阿娘那時笑瞇了眼,像大橘貓一樣,雙手提在前,腦袋一歪,進我懷裡。
「圓月,別撓了,真。」
阿娘從未有過這樣稚氣的一面,我便像摟大橘貓一樣,摟住阿娘的子。
那晚,阿娘神地笑著,問我:「圓月,你想要什麼?吃的、喝的、穿的,阿娘以後都能給你弄來。」
我眨眼睛,看著阿娘,看著看著,便落下了豆大的淚珠。
「阿娘,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我俯下,靠阿娘的肩頭,「我只想要阿娘回來……」
阿娘掀開被窩,將我抱進懷中,唱著兒時的歌謠,哄我睡覺。
後來半夢半醒間,我似乎聽悄聲呢喃:「倘若,回來的不是你阿娘呢……」
如今聽和阿爹這般說,阿娘消失的那天,原是脖子上挨了爹的一刀。
可不僅活著回來了,連道傷口都沒有,這怎麼可能呢?
但我顧不上好奇,爹現在提著鐮刀走來,還要給一刀。
不管是不是阿娘,都待我和阿娘一樣好。
憑著良心,我也不能讓傷。
趁阿娘和爹周旋之際,我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沖著我爹的屁就是一刀。
我的勁兒太小了,只劃破了他的子,滲出一點點來。
阿爹吃痛,扭頭瞪我。
「死丫頭!早知今日,當初老子就該把你和你娘一起活剮了!」
我巍巍舉起刀,指著他,氣得哭了出來,「又不是你的仇人!為你生養了我和弟弟,和咱家的老驢子一樣苦,你憑什麼要殺兩回!」
「圓月,你錯了。」
阿娘從阿爹背後探出頭,面上沒有一驚恐,只有涼薄的笑意。
「要真是海深仇的仇人,他反倒沒這個膽子殺家。窩囊廢只在窩裡橫,以為殺妻棄顯得他有本事呢。」
阿爹被穿了,咬牙切齒,瞪了我又扭頭去瞪阿娘,「你個賤婦!索你不想讓我和兒子好過,我今日殺妻棄又如何!」
阿娘依舊面無懼,似是被阿娘冰冷的目盯得發麻,阿爹猛地扭頭朝我撲來。
「老子先料理了這個小賠錢貨,再殺你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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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的鐮刀揮來,我扭頭想跑,卻被柴火絆倒在地。
可是比刀鋒先落在我上的,是阿娘有力的臂彎。
倏爾聽到爹的一聲慘。
一切發生得太快——
等我轉過頭細看去,菜刀已在阿娘的手中,爹的鐮刀連同他的一只右手,一起被砍斷,摔在了門邊。
氣蔓延,我仰頭看阿娘,瞧見的髮間,有個茸茸的耳尖微,轉瞬卻又不見了。
爹呼喊著救命,站在院裡的弟弟看傻了眼,對上阿娘通紅的眼睛,忙不迭要往外跑。
我追上去,撲倒弟弟,左思右想,在想該怎麼理這個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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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失過多,暈死過去,阿娘把阿爹扛去了後院。
再來看我時,我已經綁住了弟弟的,把他拴在了驢棚裡。
都是阿爹教得好,不然我也想不到這個法子。
阿娘賞識地看著我,又欣又擔憂,「圓月,我真怕我教壞了你。」
我站起,攥袖口,抹掉阿娘掌心的跡。
「如果保護阿娘、保護自己是錯的,那我寧願錯一輩子。」
阿娘將我攬進懷中,在我耳邊呢喃:「好孩子……」
我著冰涼的,嗅著上未曾有過的野氣味,緩緩回抱住。
「好阿娘。」
我就是在此刻,確定並不是我的阿娘。
我的阿娘,死在了的夫君刀下。
死在了為兒去要一顆蛋的路上。
5
爹被砍斷了一只手,被娘綁在後院的圈旁。
阿娘要我每日喂一個窩頭和一碗水給爹,吊著條命便罷。
爹倒是很乖,讓他張吃,他便張吃,不哭也不鬧。
我問阿娘:「爹怎麼像是失心瘋了,連句話都不會說了,我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阿娘把弟弟也拴了過來,同樣的一個窩頭一碗水,弟弟也是呆呆的模樣。
阿娘笑道:「兩個草包被嚇傻了唄。」
阿娘說了,我就信了。
我點點頭,喂完飯就去菜地裡鋤草。
以往田裡的活,都是我和阿娘一起干的。可現在阿娘不許我手,只讓我留在屋子裡多休息。
而每日也並沒有早出晚歸的,出門一陣便回來了,等我再去看,一個人收的秋糧,竟然比誰家的都穗滿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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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弟弟從前就不多出門,賴在家裡好吃懶做,也沒和鄰裡親戚結下好,所以消失了些日子,倒是沒一個人登門問詢。
倒是幾個嬸子,怕我娘和我挨欺負,天天都來我娘一起下地干活。
隔壁三嬸最是知道那日的風波,十分不放心,可我娘明裡暗裡都是一派喜笑開,問不出話,就趁我出門打水的時候,攔住了我。
三嬸子問我:「那日我隔著墻,聽見你爹說要砍你娘,丫頭,你和你娘到底是怎麼平息的?」
我晃著腦袋,如舊老實木訥的表,「嬸子,夫妻拌也是常事,我爹總不能真把我娘殺了吧?」
他真能把我娘殺了,可是現在娘囚了爹和弟弟,我要幫圓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