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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水桶往回走，三嬸一邊往自己家去，一邊上迎面出來的三叔。
三叔很不以為然，「你瞧我說啥來著，管教自家娘們，手是常理，你非嚼舌說我二哥要下死手，爺們的名聲全是被你們這些長舌婦敗壞的！」
他說著，就要踏進我家大門，「二哥！走啊，老趙頭約著賭錢吃酒呢！」
阿娘還在地裡干活沒回來，眼瞅著三叔要進院子。
我怕事敗，連忙跑到三叔面前。
他很詫異地打量我，抬手就要推開我往裡走——
路過廚房就能看到後院的圈，爹和弟弟被拴在那裡，一眼就能看到。
我急了，往地上一摔，抱住三叔的腳。
我自己掉眼淚，哭喊道：「三叔！家裡統共就幾個子兒，全指著這點錢買糧食過冬，您可別再勾著我爹去賭錢了！」
三叔氣笑了，推搡我的肩頭，「你個丫頭片子懂個屁！賭贏了，多糧食買不來？」
他推開我，又要往前走。
此時鄰裡陸陸續續干完農活歸家，聽見我家院裡吵嚷，便圍了不人。
這若是讓這麼多人看見我爹和弟弟被綁，我爹還被砍斷一只手，那我娘可真是死無葬之地了。
我連忙爬起來，舉起那桶水全潑在三叔上。
「三叔，你們有一回賭錢吃酒，我悄悄藏桌子底下全看見了，你和那老趙頭手裡不干凈，出老千，合起伙來騙了好多伯伯爺爺的錢！」
三叔一耳甩我臉上，罵我胡說。
可我這話有分量，門外的幾個漢子便炸鍋了。
這個說「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還能編謊不」，那個說「怪道每每和你們玩都輸多贏」，更有指著罵的：「黑了心的許老三，連長輩的錢都騙，還不還回來！」
本就是寒涼的暮秋時節，又迎面挨了我這刺骨的一桶井水，三叔揪著我的領口正要揍我，可聽了這許多的話，倒是有些站不住腳了。
我趁勢出更多的眼淚，「旁人家便罷了，我爹和你可是堂兄弟，何況我家都窮什麼樣了，你還要加害，是不是想我和我娘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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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紛中，我娘的聲音傳來：「誰敢死我家圓月？」
6
阿娘舉起鋤頭沖進來，見三叔揪著我，又細看我一眼。
「他打你了！」
阿娘氣急，照著三叔的臂彎就是一錘頭。
這個新阿娘的力氣我是知道的，一刀能砍飛爹的手，於是便聽「咔吧」一聲，三叔的胳膊反向彎折了過去。
三叔慘著跌坐在院裡，阿娘舉起鋤頭還要打，三嬸子連忙跑進來護住。
三嬸子也是苦命人，被著生兒子，卻一連串生了三個兒。三叔想送去棄嬰塔，是被以命相拼攔下了。
窮困潦倒，要養活三個丫頭不容易，三叔唯獨比我爹強的一點，就是即便在外邊騙錢耍賴，也還知道做家裡的事。
既然留下了兒們，三叔也會給一口吃的，那日趙府招養媳，他有三個兒卻一個也沒帶去，可見不至於和我爹一樣不顧妻的死活。
三嬸這才不忍心，護住三叔，向我娘哭著討饒：「嫂子，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他回去吧。家裡的重活全靠他，你真打死了他，我和三個丫頭便也活不了了呀！」
新阿娘看了看我。
的惻之心，似乎只在我一人上。
諒另一個子帶兒的不易，緩緩放下了鋤頭。
三嬸攙著三叔離開，連夜便將三叔騙走的錢還到了我娘手裡。
阿娘說，也是我鬧出來了，三嬸子才知道三叔贏來的錢是做了手腳的。
那之後，三嬸就是砸鍋賣鐵，也挨家挨戶上門，把錢都還了。
娘說：「這種錢留不得，折損修行，來世也投不了好胎。」
我想起許多細枝末節，反問阿娘：「娘也要修行嗎？」
阿娘正為我制過冬的小襖，聞言，穿針引線的手頓了頓。
「修福修德，本是正道，阿娘要做，圓月也要做。」
我點了點頭，乖乖地幫捋線。
我想起白日裡三叔往進闖的景，不免後怕，問阿娘：「娘，一直把爹和弟弟綁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呀，日子久了，鄰裡不見他們，若是生疑，還得上門鬧事，到時候可怎麼辦呀？」
阿娘眨眼睛，注視著我，溫一笑。
放下針線，將我攬進懷中，「我說呢，你一貫溫吞不惹事，怎的今日如此張揚，原來是為了幫娘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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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下擱在我的頭頂，呢喃道：「圓月放心，不會被人看到的，阿娘可小心著呢。」
我安靜地點了點頭，聽燭火燃燒，噼啪作響。
的本事應當很大了。
能借死人之活著，有異於常人的力氣和速度，災荒年都能讓糧食堆滿倉，甚至能獵得兇狠非常的野狼來，了皮給我做小襖。
騙人說是設的陷阱捕的，我才不信。
野狼只在林深生存，一路只山螞蟥就能要人命，村裡最老道的獵戶都不敢去，怎麼可能去那設陷阱？
可扛著狼回來，鞋底的泥都沒多。
破綻這麼多，被人發現了，可該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