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元鈺一揮桃木劍，瞪著我道：「無知，是人是妖都分辨不清！」
我展開雙臂將阿娘護在後，與他爭執：「我看是你個小道不分是非黑白！是我阿娘，我還能不清楚？」
阿娘的手落在我的肩頭，溫而有力。
秦元鈺打不過，自然逃也似的飛奔而去了。
我轉過，正要安阿娘，卻見緩緩蹲下，滿眼的愧疚。
握住我的雙手，驀地問道：「圓月，倘若阿娘騙了你，你可會恨阿娘嗎？」
我眨眨眼，反問：「倘若圓月騙了阿娘，阿娘可會恨圓月嗎？」
連連搖頭，漸漸的，眼中便蓄了淚。
自打那個月夜帶我回家，就從沒這般失態過。
都說妖無，只拿凡人作食，難道，也對我生出了凡人之嗎？
難道，也如我一樣，視我們之間如親母了嗎？
8
可是有些話，還不等我問明白，一個老道士便打上門了。
寒風刺骨的月夜，老道凌風而來，一道劍氣便破了門，看著很有些本事。
不似面對秦元鈺時的游刃有餘，娘從榻上翻起，四肢低伏，明顯是了驚的野模樣，死死盯著門口的老道士。
看著老道士手中泛著寒的七星劍，我突然生了幾分害怕。
我怕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娘，現在又要失去另一個娘。
老道士將劍鋒一轉，冷哼一聲道：「妖，怪不得我徒兒元鈺看不出你的真，你竟敢借尸做人！」
是秦元鈺搬了他的師父來收妖。
老道長揮劍而來，我連忙擋在阿娘前。
他繞了一個劍花，用劍柄將我翻在地。
阿娘手想扶我，急急地一聲：「圓月——」
因此，的手臂上結結實實挨了老道士的一劍。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阿娘也顧不得在我面前偽裝了，招招如撲襲，勁風陣陣，吹得我睜不開眼睛。
不多時，阿娘一聲慘，便被老道士掐住後脖頸，按在了地上。
只見他提起七星劍，就要砍去。
「老道長！」我忙連連磕頭，直將腦門磕出了，「求求您了，別殺我娘，求您了……」
淚水涌出，若真的死在今夜，我想，我也會跟著撞死在一。
老道長見我可憐，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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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當我是遭蒙蔽，說道：「娃，你被這妖騙了，你且仔細看看，究竟是不是你娘。」
老道長訣，一陣凄厲慘。
昏暗的月下，阿娘的尸跌倒在地，而一陣紅煙離，漸漸顯了真形——
怪不得的耳朵尖尖的，原來是只紅霞的狐貍。
看著我的眼睛，哀嚎一聲，垂下了腦袋。
剛才道長舉劍時，都沒有低頭，而如今，死都不怕，卻怕我怨恨。
狐妖泣，「對不起圓月，我騙了你……」
我仍舊是跪著磕頭的模樣，我想好好看看。
狐妖修煉出人形，應當是極為不易的。
也不知道，長這麼大，有沒有和我娘一樣好的阿娘，照顧過。
我抹掉眼淚，靜靜跪坐好，對老道長說道：「我看清了，我想聽自己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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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年前說起。
那時，遭士圍攻，打回原形，慌不擇路，逃進了村子。
是我娘善心，撿到，給敷草藥，救了。
記下這恩，不時來我家探看，想著等法恢復，就變出許多金銀財寶，來找我娘報恩。
誰知，深山老林，再遇我娘的時候，為時已晚。
我娘被我爹殘忍殺害，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只知道阿娘最放不下我，於是借尸做人，假裝我娘來照顧我。
我聽著，早已淚流滿面。
話本子裡有許多狐貍報恩的故事。
可那些故事裡，男歡，恩怨仇，到最後全是恨海天。
但這只狐妖不一樣。
報恩，是從始至終的善意。
老道長見我倆都無話可說，提劍，再要斬殺狐妖。
我撲過去，一把握住劍鋒，雙手滴。
狐妖和老道長都驚了，老道長忙鬆了手，狐妖則和阿娘一樣，哭著喚我的名字：
「圓月、圓月……」
老道長說我定是被這狐妖施了障眼法，他訣敲我顱頂，卻見我並無反應。
他驚道：「你居然是清醒的？」
我哭著拉住狐妖的手，像過往許多次拉住我的手。
「對不起，我也騙了你。我早知道你不是我親娘，但我一直假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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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連你這個娘都沒有了……」
我又去扯老道長的道袍，「道長，您若真是降妖除惡，最先要殺的，分明該是我爹！」
「為著我娘不準他賣我去做惡霸的養媳，他便殘忍殺害了阿娘，狐妖假扮我娘回來，就因狐妖護著我，他又起了殺心，我爹才是該死的人面心！」
我扭頭去看狐妖，滿眼的容，兩只狐貍耳朵都在止不住地抖。
我沖笑一笑，「笨蛋狐妖守著我，除了自保，不曾傷害過任何無辜的人。」
我一早就知道，不是我的親娘，是個妖，變作了我娘。
可我更知道，是來給我當一個好阿娘的。
所以哪怕是假的，我也不願破。
我向老道長再次跪拜，「道長，您若真的慧眼通天，便該仔細看看，不僅不是惡妖，還是行善事的那一個，該修正果，去做個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