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人點點頭,將一本證件遞給陳警。
陳警沒有開啟,而是轉過看向我。
「栗記者,案件的報道就辛苦您了,如果貴臺得到了什麼線索,請務必轉告警方。」
我聽懂了陳警的逐客令,客套兩句之後,帶著攝像師離開。
臨走時,我又好奇地打量了那三個穿中山裝的怪人。
為首的男人相貌俊,但他的左側臉頰,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從耳蜿蜒到角。
真是可惜。
4
回到臺裡,我加班寫完新聞稿,連同理過的照片,一併給總編稽核。
總編對我的稿子很滿意,誇我快速反應、高效撰稿,說下個月肯定給我漲工資。
離開電視臺時,已經快八點了。
雖然加了會兒班,但一想到漲工資,我就心大好,踩油門都更有勁兒了。
回到家中,我點好外賣、開啟電視,剛好是九點整。
晚間新聞節目正在播出,第一條新聞就是我今天採訪的「城南碎案」。
主持人一臉嚴肅地說:「……警方表示,將立專案組,堅決偵破此重大案件。也希廣大群眾能夠積極提供線索,本臺熱線電話是……」
這條新聞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我在現場拍攝的那張照片。
自己的工作果在電視上播出,不免讓我有些興。
過了幾秒鐘,我約察覺到一異常。
一張照片,怎麼會展示這麼久?
足足過了半分鐘,主持人還沒有播出第二條新聞,導播也沒有切換畫面。
電視喇叭安安靜靜,整個房間也是一片死寂。
盯著螢幕上的現場畫面,我咽了口唾沫,手去夠放在旁邊的遙控。
應該是……網路卡住了,或者電視壞了……對吧?
不對。
我忽然意識到,電視裡的照片……沒打馬賽克!
左上角的臺標、底部滾的簡訊互視窗……也全都不見了。
詭異牽著恐懼,將我的呼吸和心跳聲倍放大,迴盪在房間裡。
我抓起遙控,用力摁下關機鍵。
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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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走過去拔掉電視的電源。
剛邁出第一步……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在背後炸響。
極度的恐懼,沿著脊骨攀上脖頸,我幾乎要尖出聲。
「你好!死了外賣!」
原來是外賣到了。
我鬆了一口氣,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頃刻間,衫就被冷汗打溼。
穿好拖鞋,我轉走向門口,準備先去拿外賣。
倏然,一個念頭從我的腦海中閃過。
我猛地停下腳步。
這套房子的進戶門,在沙發的左前方。
但剛才的聲音……
是從我背後響起的!
5
我攥手裡的遙控,瞬間轉過,狠狠地砸向背後。
空無一人。
我再三檢查,沙發的後面、下面,甚至天花板的吊頂裝飾,都沒有藏人的跡象,也沒有揚聲對講機之類的品。
只有我的影子,印在空無一的牆面上。
難道是我判斷錯了聲音的方向?
我很快否掉了這個想法。
如果真的是外賣員,怎麼會只敲一次門、只喊一聲,就不再出聲了?
我不相信自己會聽錯,更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作為獨居子,防品一定放在手可及、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我俯下子,撕斷茶几側的紙膠帶,取下被紙膠帶固定的羊角錘。
有武在手,我略心安。
電視機的畫面還停留在那張現場照片,我大踏步走過去,拔掉電視的電源頭。
頓時,整個房間陷一片黑暗。
我愣在原地,心跳再次加速。
拔掉的是電視頭,怎麼燈都滅了?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外界的線,整個房間裡一片昏暗,唯一的源是……
電視。
電視依然亮著。
螢幕上顯示的照片,也隨之變暗下去。
等一下,變暗?
這……分明是我在現場拍的另一張照片!
恐懼轉化零星的勇氣,我掄起羊角錘,狠狠地砸在了電視上。
「砰!砰!砰!」
晶屏頓時凹陷下去,細碎的裂紋蔓延開來。
「嗡——」
螢幕碎裂的那一刻,奇怪的聲音驟然鑽進耳朵,眼前的世界也隨之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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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詭異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湧了我的腦海。
雜無章的房間……鬍子拉碴的男人……翻騰扭曲的黑暗……
那個男人匍匐在地,渾抖,似乎即將被某種力量垮。
他咬牙關,面容扭曲,手中死死地著一支鋼筆,努力在地磚上寫著什麼。
筆尖早已分叉,他拼盡全力,生生在地磚上刻出模糊難辨的筆畫。
被黑暗籠罩的他,拼命寫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突然憑空消失。
接著,大量的鮮憑空出現,在房間裡肆意噴灑。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6
「咚咚咚!」
「你好!死了外賣!」
沉悶的敲門聲,喚醒了我的意識。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
客廳的吸頂燈灑下溫暖的芒,電視裡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的片尾曲。
我……做了個夢嗎?
從沙發上爬起來,我俯下子,手了茶几側。
羊角錘還在那裡,紙膠帶也沒有被撕毀的痕跡。
我長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