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這次我聽得分明,是從我的左側,進戶門那邊傳來的。
我穿好拖鞋,一路小跑來到門口,過貓眼,看到外賣小哥一臉不耐煩地在門口踱步。
確定防盜鏈好端端地掛著,我這才開啟門鎖,接過外賣。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事,祝您用餐愉快。」
「死了」騎手向我擺了擺手,轉「噔噔噔」跑下樓。
拿著外賣坐回到沙發上,我按遙控,播放我最喜歡的下飯神劇。
「江南有二喬,河北年羹堯,年氏出人。留牌子!」
聽見悉的劇,我的神終于放鬆下來。
平日裡我很做夢,更別說是這種詭異至極的噩夢了。
大概是這個案子,給我的神衝擊太過強烈了吧。
快樂地嗦了兩口螺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我接通電話:「您好,哪位?」
「栗記者,您好,我是陳警。晚間新聞的報道我看到了,非常好,謝您的幫助。」
我一邊嗦,一邊說道:「幫助警方破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嘛。」
敷衍了幾句,我正準備掛電話,忽然想到了什麼。
「抱歉,陳警,我想問個問題。」
陳警笑著說:「您請講。」
我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案發現場的地磚上,是否留有死者刻下的文字?」
電話那邊陷了沉默,過了足足一分鐘,陳警才開口。
依舊是親切和煦的聲音,卻約夾雜著一縷興。
「栗記者,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正準備向陳警講述剛才的詭異夢境,他卻搶先說道:
「這樣吧,栗記者,我現在去你家一趟,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當面通。」
聽筒裡響起忙音,我這才意識到,陳警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繼續嗦,等候陳警上門。
忽然,我拿筷子的手微微一。
陳警……
我不可能和陌生人我的地址,他怎麼知道我住在哪裡?
點開通話介面,我竭力控制抖的手指,長摁復製電話號碼、新增好友。
一個名字彈了出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電話號碼……是死者田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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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的第一反應是逃走。
陳警絕對不可能用死者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更不可能私自從資料庫調取我的資訊。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陳警」,是假的。
倘若他是假的,那他的真實份,肯定和這起惡案件的兇手有關。
我推開螺螄,披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下了樓。
踏昏暗的樓道,我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從警察局到我家,大概是半個小時的車程。
但打電話的「陳警」,不可能從警察局出發。
也許他已經藏在我家樓下的某個角落,又或許他已經潛伏在黑暗中,隨時會從我背後出現……
我打了個哆嗦,中止了這些可怕的想法。
十二樓到一樓,走樓梯需要兩分鍾,坐電梯則只需要一分鐘。
樓梯間的應燈時好時壞,我實在是沒勇氣走樓梯,于是掏出電梯卡,刷卡梯。
電梯剛好在十二樓,想必是其他住戶還沒有使用電梯吧。
我所在的城市,是個三線小城,就連我這樣的普通打工人,也買得起一梯一戶的大平層。
走進電梯,我手按下關門鍵,又按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我才想起來有些不對。
——外賣員是怎麼上來的?
樓宇門有門卡,電梯需要電梯卡,可他卻憑空出現在我家門口。
如果他是蹭其他住戶的電梯上來的,那電梯為什麼停在十二樓?
如果他是爬樓梯上來的,為什麼沒有氣吁吁,反而一臉輕鬆?
我越想越怕,而更令我到恐懼的是……
電梯還在十二樓。
8
我瘋了一樣按一樓的按鈕,電梯卻毫無反應。
所有按鍵都失靈了,包括開門鍵和應急呼鍵。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去電梯門。
電梯門是很危險的行為,但這種時候,哪管得了這個!
電梯門很重,我用盡全氣力,也只能開一條微小的隙。
倏然,電梯裡的燈滅了。
我發出一聲驚,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電梯門並沒有合攏,一縷微弱的月穿過窗子和樓道,鑽進門,照在我的臉上。
有了芒,我稍稍鬆了口氣,手忙腳掏出手機,剛要開啟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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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有人在敲電梯門!
手指一,手機翻滾著掉落在地,撞擊聲在電梯間裡迴響放大,我的心也跟著一。
一個低沉、沙啞、猙獰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你好,死了外賣。」
9
理智頃刻間被擊潰,我雙一跌倒在地,蜷在角落裡,死死捂住耳朵。
「你好,死了外賣。」
「你好,死了外賣。」
這聲音彷彿無不在,從我的頭頂、背後、腳下,一遍遍響起,穿過我的指,鑽進我的耳朵。
倏然,頭頂的燈亮了起來。
「姐姐,你……沒事吧?」
我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膽戰心驚地睜開眼。
電梯門不知何時開了,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門口,一臉疑地看著我。
我認得這個男生,他是四樓的住戶。
高中生向我出手,輕描淡寫就把我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