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的除夕夜,我親眼看見父母被殘忍殺害。
呼救聲被鞭炮聲掩蓋,流淌的鮮比春聯更紅更豔。
趁兇手不注意,媽媽把我藏進櫃,這才躲過一劫。
二十年來,我無數次夢見這一幕。
今夜,我又一次回到了案發現場。
但這一次,並不是做夢。
也不是重生。
1
鞭炮的轟鳴穿過櫃,將我從沉睡中喚醒。
我推開櫃門,爬出櫃,再一次見到了爸爸媽媽的。
兇手不知所蹤,到都是目驚心的跡。
這樣的噩夢,我已經重復了整整二十年。
我無意瞥向牆角的穿鏡,頓時瞪大了雙眼。
鏡中的我,為什麼是二十五歲時的模樣?
噩夢裡的我,不應該只有五歲嗎?
2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止歇,我決定上前,檢查一下爸爸媽媽的。
「丁零零零!」
急促的老式電話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家裡的固定電話,在客廳的茶几上。我小心翼翼繞過泊,按下擴音鍵。
「喂?」
「啊,是小娜嗎?過年好啊!」
電話裡的聲音非常悉,是我的二叔,顧二海。
但……
二叔顧二海,已經死了十年了。
3
「是我,過年好,二叔。」
我夾著嗓子,儘可能裝五歲的聲音。
二叔沒聽出來異樣,對我說道:
「小娜,二叔借了臺車,等過了年,二叔拉著你爸媽,一起去省城兌彩票!」
兌彩票?
難道,當年爸爸媽媽之所以被害,是因為中了彩票的原因?
我應了下來,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將爸爸媽媽的死訊告訴二叔。
如果這場兇殺,真的是中彩票引起,很有可能是二叔借車的時候,不小心走了訊息。
或者,二叔就是這場案的真兇?
我越想越怕,再次按下擴音鍵,撥打了「110」報警電話。
「您好,110 報警中心,請講。」
我低聲音說道:「救命!我顧娜,我的爸爸媽媽剛剛被殺害了,請馬上派人來!」
接線員記下地址,告訴我注意安全,警察馬上就到。
「哐啷!」
背後的玻璃窗被磚頭打碎,一個黑人翻窗而,掄起閃著寒的砍柴斧,朝我的頭頂劈下。
4
我尖著退後,砍柴斧著我的鼻尖,狠狠劈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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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線員焦急問道:「顧娜,發生什麼了?」
我大聲喊道:「救命!兇手又回來了!他要殺了我!快……」
話還沒說完,黑人一把扯斷了電話線。
接線員的聲音頓時消失。黑人舉起砍柴斧,一步步向我近。
倏然,玄關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影衝了進來。
「不許!警察!放下武!」
黑人瞥了一眼,一個箭步躥上窗臺,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一個警察轉追了出去,抄起對講機呼救援。
另一個警察走過來,向我出示證件,說道:
「你好,我是太羅灣派出所的周禮。你沒傷吧?」
我點點頭,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周警,現在是哪一年、哪一天?」
周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緩緩答道:「2005 年 2 月 8 日,除夕。」
5
腎上腺素漸漸退去,疲憊如水般湧來。
周警扶著的我,離開小院,坐進了警車。
老式桑塔納,影視劇常年的老式警車塗裝。
看來,我真的穿越到了 2005 年。
我將目投向窗外,欣賞悉而陌生的新年街景。
家家戶戶都著春聯,偶爾還能見到出來放鞭炮的小朋友。
這裡是我的老家,一個「太羅灣」的沿海小鎮。
警車一路飛馳到派出所,我跟著周警下車。
忽然,我有種異樣的不適,彷彿有什麼人,在死死地盯著我看。
可我回頭左顧右盼,也沒看見半個人影。
周警把我領到詢問室,給我倒了杯熱水。
「市局已經來人了,正在勘查現場,咱們先做個筆錄吧,您放心,兇手絕對跑不了!」
我敷衍地笑了笑,心想這起案子從 2005 到 2025,依然還是懸案一樁。
2005 年的時候,「顧娜」只有 5 歲,而我此刻是 25 歲的。
于是,我假借表姐「顧瑩」的份,配合周警做完了筆錄。
周警沒懷疑什麼,這讓我稍心安。
路過值班室時,我看見兩個員警坐在電視機前,聚會神地看春晚。
電視機裡的黃大錘,掄著大錘咣咣砸牆,裡喊著號子:「八!十!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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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員警夾著餃子,笑得前仰後合。
我越來越相信,自己穿越到了 2005 年。
6
離開派出所,我的心頗為復雜。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琢磨著該去哪裡住一晚。
家裡是兇案現場,肯定不能回去睡覺。
附近倒是有家旅店開著門,但我又拿不出住宿的錢。
思來想去,我決定回家一趟。
和現場勘查的警察說一聲,拿點現金去住宿,應該沒關係吧?
走了好久,我終于回到了悉的小院。
令我到詫異的是,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警察呢?
倏然,那種被窺視的不適,再次湧上心頭。
我背靠牆壁,仔細觀察半晌,依舊沒發現半個人影。
難不是錯覺?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過院子外的警戒線。
一輛孤零零的靈車映眼簾。車上沒有司機,尾門大大敞開著,能看見裹袋的一角。
靈車旁擺放著一架平板推車,上面躺著另一個裹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