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袋子裡的人,是我的爸爸媽媽,我就鼻頭一酸,忍不住掉下淚來。
我繞開警察標記證據的數字標牌,輕車路地走進廚房、開啟米缸,找到我爸存放現金的月餅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沓百元紙幣,大約有二三十張。
看見紙幣上的四大偉人,我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現在的時間點是 2005 年,紅的爺爺尚未發行。
我生怕警方再次勘察時,認定「有劫財跡象」,因此只拿了五張百元大鈔。
揣好現金,將月餅盒子放回米缸。
剎那間,那種窺視再一次來襲。
我攥拳頭,做好了攻擊窺視者的準備。
而後,猛然回頭!
下一秒,我雙眼睜大,抑了一整晚的尖,終于口而出。
院子裡的裹袋,不知什麼時候,立在我的背後!
我嚇得一屁坐在地上,手腳並用,不住地往後移。
但裹袋並沒有什麼作,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廚房裡也沒有其他異常。
我極力剋制著跳窗而出的衝,不停地做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安靜下來。
扶著灶臺,我勉強站了起來,鼓起勇氣走上去,拉開了裹袋的拉鍊。
袋子裡的,的確是我爸。
可能是因為流幹了的緣故,他的面異常蒼白,散發著不屬于活人的冷。
濃的眉,纖長的睫,高的鼻樑,都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了他的臉,已經有些僵了。
比起悲傷,更多的是不解。
我爸的,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不可能自己走路,一定是有人把裹袋搬了過來!
想到這一層,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我躡手躡腳繞開裹袋,快步走到院子裡。
目無意掃過那臺靈車,嚇得我差點再次尖出聲。
靈車裡的另一個裹袋,竟然在緩緩坐起來!
那一刻,恐懼徹底佔據了我的理智,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在沿著馬路撒丫子狂奔了。
我一口氣跑到派出所附近,這才稍心安。
那家旅店「天順旅店」,門上著春聯,屋裡燈火通明。
再三確認沒人跟著我之後,我推開旅店大門走進去,不住地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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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過年好啊。要住宿嗎?」
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在櫃檯後面響起。
7
天順旅店的老闆,是個年過七十的老太太。
老太太打著哈欠,引我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住宿二十,押金十塊。」
房間還算乾淨,被褥整潔,獨立衛浴,床頭櫃上擺放著一臺紅座機電話。
我出一張百元大鈔遞過去:「先住兩天吧,退房再找零。」
老太太接過錢,笑眯眯離開了。
我草草洗漱,和而臥。
一晚上的驚心魄,到這裡總算畫上了句號。
四肢百骸傳來極度的疲憊,我卻怎麼都睡不著。
輾轉反側良久,我坐了起來,開啟牆角的電視機,也看起了春晚。
餘無意瞥到床頭的座機電話,我頓時有了個主意。
從小到大,我備年影困擾,會定期去一家心理諮詢工作室接治療。
我的心理諮商師田穆,是個經驗富的心理學家。
他幫我走出了雙親罹難的年影,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
那間充滿玫瑰芬芳的諮詢室,承載了許多好的回憶。
我最後一次去接催眠治療時,剛好趕上工作室舉辦三十周年慶。
也就是說,2005 年的時候,這家心理諮詢工作室,已經營業了十年。
我將電視調靜音,拿起座機話筒,撥打了工作室的電話。
「新年快樂!這裡是天幕心理工作室,有什麼可以幫您?」
值班醫生的聲音溫溫,頓時讓我舒坦了許多。
「您好,請問咱們工作室,是不是有一位姓田的心理諮商師?」
「是的,您需要預約田老師嗎?」
我倒是真想預約,可這家工作室在省城,距離太羅灣鎮幾百公裡。
「抱歉,我現在在外地,麻煩您把田老師的聯繫方式給我,等天亮之後我會給他打電話的。」
值班醫生爽快地報出了一串數字,隨後問道:
「方便的話,可以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嗎,我這邊做一下問詢登記。」
我沒多想,直接報上真名。
「好的,我顧娜,25 歲。」
值班醫生的聲音忽然變得驚喜,開口道:「顧小姐,原來是您啊!」
我愣住。
「不好意思,您認識我?」
值班醫生輕笑道:「當然認識呀,我們工作室三十周年慶的時候,您這個老顧客也到場了呢,田老師介紹過您,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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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值班醫生的話,我如遭雷殛。
三十周年?
老顧客?
我不是穿越到 2005 年了嗎!
難道……
腦海中的念頭瞬息萬變,漸漸匯聚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
電話驟然結束通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沉悶的敲門聲,狠狠撞擊著我的耳。
「咚,咚,咚。」
8
我快速將話筒放回原位,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裝作剛睡醒的模樣問道:
「誰啊?」
「娃娃,是老婆子我。」
原來是旅店老闆。
我鬆了口氣,走過去打開門,看見老太太站在門外,表奇怪地看著我。
「您好,有什麼事嗎?」
老太太勉勉強強出一笑容,對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