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娃娃,隔壁的客人投訴,說你在房間裡嘀嘀咕咕說話,聲音太大,吵得他睡不著。
「店裡隔音差了點,你多擔待一下,今天的房費給你減一半。」
奇怪,我記得我打電話的聲音很小啊,就算是木板牆,隔音也不會差到這個程度吧?
就算是真的,隔壁客人直接敲門提醒我不就好了,何必讓老太太跑這一趟呢?
我又想到了剛才的念頭,愈加覺得骨悚然。
「不好意思,我剛才打了個電話,可能說話聲音大了一點。」
我指著房間裡的固定電話,對老太太解釋道。
老太太瞪大了雙眼,從我旁邊了過去,雙手拿起固定電話,指著空的電話線孔,疑道:
「娃娃,你可別嚇唬老婆子,這電話線都沒,哪能打電話呢?」
我呆若木。
沒有線?那我剛才是怎麼打的電話?
難不,真的是我出現了幻覺?
敷衍幾句送走老太太之後,我趕抓起話筒,可無論我怎麼折騰,都沒辦法撥出去號碼。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跑到樓下找老闆借電話。
老太太大概是去睡覺了,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坐在櫃檯後,用收音機聽黃梅戲。
「您好,我想打個電話。」
老頭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公用電話,頭也不抬道:
「自己打,一分鐘五。」
我一遍又一遍撥打天幕心理工作室的電話,卻始終提示是空號。
不死心的我搜腸刮肚,將我能想起來的所有號碼都打了個遍。
無一例外,全是空號。
9
我放下電話,準備去派出所,詢問一下案件的最新進展。
肚子不爭氣地起來,可今天是大年初一,早餐攤都不營業。
我去超市胡買了個麵包充飢,順手買了一包白箭口香糖。
白箭的留蘭香味,簡直是我的白月。
可惜白箭停產了很多年,直到 2024 年才重新生產,味道也和小時候吃過的不太一樣。
嚼著 2005 年的口香糖,我腳步輕快地走進派出所。
周警見我來了,連忙請我到詢問室,說有幾個問題需要諮詢我。
「顧瑩,你昨天說過,案發後,死者弟弟顧二海給顧大山打過電話,是你接聽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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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調取了通話詳單,顧二海的確打過那一通電話。
「但我們找到顧二海問話,他承認打過電話,卻矢口否認『借桑塔納』『兌彩票』的事。
「一開始,我們以為顧二海在撒謊。
「但經過我們的調查,沒有任何證據能表明,顧大山生前,曾經買過彩票。」
我聽明白了周警的意思,憤怒道:「所以您的意思是,顧二海沒有說謊,那麼只能是我在說謊,對嗎?」
周警攤了攤手:「我並沒有這樣說,只是事實如此。
「包括您昨天說,你回到案發現場時,發現那兩移了位置。
「省城痕檢科的同事,連夜去現場進行了二次檢測。據檢測結果,我們很難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們並沒有懷疑你是兇手。人在到極度驚嚇的時候,記憶力和認知能力會到影響,這很正常。」
我懶得和他爭辯,只要別懷疑我是兇手,不限制我的自由就行。
「周警,我很擔心在逃的兇手會對我下手,如果找到了嫌疑人,麻煩您和我說一下。」
周警點點頭:「好的,您留個聯繫方式,有了進展我馬上通知您。」
這把我難住了。
我自己的手機號碼,現在打肯定是空號。
旅店的固定電話我沒記住,而且我也不會全天都在旅店。
周警彷彿讀懂了我的想法,提議道:「不如這樣,我私人借你一臺手機,等案件破了,你再還給我,行嗎?」
我思慮片刻,搖頭道:「算了,我現在去開張電話卡,晚點把號碼告訴您。」
「行,我陪你一起去,省著你再跑一趟。」
10
派出所的斜對面,剛好有個華國電信營業廳。
營業廳裡有兩個視窗,左側視窗坐著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正在辦理業務。
「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周警指了指右側的視窗,他兀自站在營業廳門口,警惕地掃視著玻璃門外的街道。
2005 年的小靈通,不需要實名登記。
胡填了個表,了三百塊錢,我就拿到了一臺小靈通。
正準備喊上週警一起離開,我忽然覺到一異樣。
那種悉的窺視,又一次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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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我很快就找到了窺視的源頭——坐在左側視窗的鴨舌帽男生。
他辦完業務,了帽簷,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我邊的一瞬間,我覺手中多了個什麼東西。
我分開指,微微瞥了一眼。
是一張疊方形的紙條。
鴨舌帽推門而出,一旁的周警並未發現異樣,繼續監視門外的靜。
「周警,我辦好了,您記一下我的號碼。」
和周警換號碼之後,我迫不及待找了個理由離開。
尋了無人的巷子,這才展開手中的紙條。
蒼勁有力的筆畫,勾勒出令我難以置信的容。
【我知道你是外來者。】
這八個字的下方,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