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抵擋不住,徹底失去意識。
14
再次醒來時,霧氣已經散去,托也停下了。
嶽愷趴在托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了過去。
我著麻木的腦袋,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算了,保命第一。
我跳下挎鬥,正準備離開,嶽愷的聲音忽然響起:
「顧娜,現在是幾點?」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發現托上的嶽愷坐起了子,將頭盔的面罩推了上去,用力著眉心。
兩條肯定跑不過子。
我放棄了逃跑的打算,指著嶽愷的鼻子罵道:
「你還有臉問?老娘手機都被你扔了,怎麼知道現在幾點?」
嶽愷了臉,嘿嘿一笑道:
「我什麼時候扔你的手機了?」
我愣了一下,手指向服口袋。
一個堅的小方塊,躺在口袋裡。
那是……我的小靈通!
我抖著取出小靈通,點亮螢幕。
2005 年 2 月 10 日,12 點 47 分。
我彷彿明白了什麼,快步走到托旁,拍開嶽愷的手,死死地盯著燃油表。
剩餘燃油,四分之三。
「顧娜,現在你明白了吧?」
嶽愷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對我說道:
「這個鎮子只存在于時間碎片之中,如果我們想強行離開鎮子,就會被某種規則修正。
「離鎮子越遠,就越容易暈過去。
「剛才,我們是從鎮西離開的,現在又回到了鎮東。
「就像是一次環繞地球的旅行。」
我明白嶽愷的意思,無奈道:
「嶽愷,如果我們連理層面上,都不能逃離這裡,還能有什麼回去的辦法呢?」
這一次,嶽愷答得非常乾脆。
「我覺得,弄明白怎麼『出去』之前,我們要先弄懂,為什麼自己會『進來』。」
15
按照嶽愷的說法,我們這種「外來者」,和小說裡的穿越差不多。
嶽愷住在我家對面,知道顧大山夫婦有個五歲的兒。
除夕夜當晚,五歲的小顧娜,變了 25 歲的年。
他當場就判斷,「外來者」顧娜出現了。
除了「外來者」之外,鎮子裡的所有人,都會按照二十年前的歷史生活。
嶽愷告訴我,有一次,他的托,不慎將一個路人撞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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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愷將那個路人送到醫院,親眼看見醫生給他的小做了手,上石膏固定。
過了幾天,嶽愷驚訝地發現,那個路人好端端地出現在街上,健步如飛,完全不記得有車禍這件事。
嶽愷說,這就是「修正」的力量,只有外來者可以不影響。
我坐在托的挎鬥上,用手指卷著頭髮,認真思考起來。
如果我進時間碎片的契機,和 2005 年除夕的兇案有關。
那麼,查清父母罹難的真相,應該就是回到現實世界的辦法。
昨夜那個電話,嶽愷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我能夠撥通 2025 年的心理工作室電話,說明這個不完整的世界,和我們原本的現實世界,是存在部分重疊的。
但撥通「20 年後」的電話這件事並不合理,因此,時間碎片裡的規則,對這件事進行了修正。
通俗點說,就是出現 BUG 之後,馬上打了補丁。
我大概能聽懂嶽愷的意思。
嶽愷將托停在我家門前,拉著我鑽過警戒線。
他塞給我一支手電,揚了揚下說道:
「我覺得,你來到這裡的原因,應該就在你家裡。」
我腦海中靈一閃。
彩票!
案發後,二叔曾經打過電話,說他借了臺車,要載著我爸媽去省城兌彩票。
只要我找到那張彩票,謎底就解開了一半。
嶽愷留在客廳翻找,我穿著鞋套,獨自走進一片狼藉的臥室。
我高舉手電,一寸寸掃過房間裡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床頭櫃,五斗櫃,書櫃,櫃。
到都是乾涸的跡,散發著淡淡的鐵鏽味。
我甚至檢查了門上的福字背面,又鑽進跡斑斑的櫃,翻了每件的口袋。
沒有彩票,到都沒有。
我朝著客廳的方向喊道:「嶽愷,我這裡沒找到,你那邊呢?」
沒有應答。
人呢?
正準備走出去找他,口袋裡的小靈通卻忽然響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慌忙取出小靈通,發現是周警的來電。
「您好,周警,有什麼事嗎?」
周警的聲音異常興,可他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同置冰窖。
「顧瑩,案子有進展了!
「經過現場痕跡比對,我們認定顧大山的鄰居嶽愷,有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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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愷?
怎麼會是他?
難道,這也是時間碎片的修正嗎?
或者……
一道勁風,突兀地從背後襲來。
本能驅使我向前邁了幾步,堪堪躲過這一擊。
是那個黑人!
我鼓起勇氣問道:「嶽愷?你是嶽愷嗎?」
回應我的,是黑人手裡的砍柴斧。
我一個箭步躥出去,一邊逃命,一邊對著小靈通大喊:
「周警!救命!我在……」
「滋滋……滋……」
聽筒裡發出令人牙酸的電流音。
過了幾秒鐘,一個扭曲到不似人聲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
「周禮已經死了。
「顧娜,下一個,就是你。」
16
我嚇得魂不附,抬手將小靈通砸向黑人。
藉著黑人閃躲的空檔,我快跑幾步拉開距離,衝出房間,上嶽愷的托車。
謝天謝地,鑰匙還在車上。
我快速打火,擰油門,托車發出一聲咆哮,向遠方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