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去年增駕了 D 照,不然我只能對著托車乾瞪眼了。
左腳連續升擋,挎鬥托疾馳而出,黑人瞬間就被落在遠。
開到鎮子的邊緣,我這才停下托,思考現在該做什麼。
警周禮生死不明,鄰居嶽愷善惡難辨。
我不明白。
如果嶽愷就是黑人,他顯然有更好的機會殺死我,何必帶著我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呢?
而且,托車的燃油表和手機的時間,已經足以證明,他的「時間碎片」理論,並不是空來風。
但無論如何,這個小鎮裡,肯定有一夥窮兇極惡的歹徒。
他們殺了我的爸媽,又數次想要殺死我,現在還害死了周警。
這一係列兇案的目的,真的只是彩票嗎?
思慮再三,我決定去二叔家看看。
直覺告訴我,二叔,一定知道什麼。
17
在我的記憶裡,二叔是個有錢人。
二叔學過外語,八十年代的時候,他抓住「大哥大」的風口,賺到了很多錢,不僅在城裡買了房,還將老家的房子翻修三層小洋樓,是全鎮的焦點。
騎車行駛到鎮子南邊,我一眼就認出了二叔家。
我停好挎鬥托,從儲箱裡拿了把改錐,當作防武在腰間。
二叔大概在睡覺,我敲了兩分鍾門,他才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大晚上的敲門,有病啊?」
防盜門上的小窗被拉開,出二叔慍怒的臉。
「你是誰?找我什麼事?」
年輕時的二叔英氣人,的確是我小時候記憶裡的模樣。
我笑著揮了揮手,說道:「二叔,我是顧娜,我……」
二叔「啪」的一聲,關上了小窗。
「大過年的,有病就去看病!娜娜才五歲,騙人也不打聽明白再來!」
我上前一步,重重砸了砸門,大聲道:
「二叔!咱們去省城兌彩票吧!」
防盜門無聲開啟,二叔探出半個子,張地四張。
「噓!別聲張!你先進來!」
跟著二叔走進客廳,我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小時候的記憶早就模糊了,沒想到,年輕時的二叔,長得這麼像我爸。
「,你到底是什麼人?」
二叔坐在對面,點了支菸提神,過煙霧打量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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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攤了攤手,告訴他我是二十年後的顧娜,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回到了 2005 年。
講到我在兇案現場接到二叔電話的時候,二叔震驚得難以言表,「唰」的一聲站了起來。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也就是我哥顧大山和嫂子蔡麗秋,已經死了?」
我點點頭,疑道:「這案子鬧得沸沸揚揚,全鎮的人應該都知道了,你怎麼會不知道?」
二叔無力地搖搖頭,翕,低聲呢喃道:
「我不知道……沒想到……他們竟然敢這樣做……」
我的左手下,隔著服攥住腰間的改錐。
「二叔,『他們』是誰?」
二叔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保持安靜。
而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彩票。
我剛想問個究竟,只見二叔擺了擺手,取來紙筆,在紙上寫道:
【不要說出來。
【他們在監聽,這個鎮子裡的一切。】
18
我抓過紙筆,寫道:【他們是誰?】
二叔看了看我,忽然說道:「唉,大哥是個好人,這世道可真是好人不長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紙上草草寫道:【我沒有足夠的證據,但我能確定,這間屋子裡有監聽裝置。】
我上順著二叔,開始聊起爸媽生前的一些瑣事,希能騙過監聽者。
【顧娜,你說你來自二十年後,那麼,二十年後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我寫字回答二叔:【大概去投胎了吧。2015 年,你酒駕追尾一輛半掛貨車,死相慘不忍睹。】
二叔一邊和我講我爸小時候的趣事,一邊寫道:
【不可能,我酒過敏,向來滴酒不沾,那肯定是謀。】
二叔想了想,又寫道:【我明白了,既然他們不肯放過我,我就幫你一把。】
幫我?
我疑地打量著二叔,只見他解開釦,從裡懷掏出一張彩票。
【你爸媽託付過,如果他們出了事,這張彩票,就等你年時給你。
【既然你是二十年後的顧娜,現在給你,也沒什麼關係。】
我接過尚有餘溫的彩票。
這是一注雙球,紅球數字【01】【03】【06】【07】【08】【09】,藍球數字【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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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好彩票,寫道:【二叔,這就是你在電話裡提到的彩票嗎?】
二叔搖頭寫道:【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確定我看清了字跡之後,二叔將寫滿字的白紙疊起來,用打火機燒灰燼。
而後,他對我說道:
「顧娜,二叔歲數大了,熬不起夜,我就先睡了,你去客房住一晚吧。」
還沒等我回答,二叔眉弄眼地對我做口型,無聲說道:
「你必須拒絕我,假裝離開這裡。
「不然,明天一早,我們都會死。」
19
我立刻明白了二叔的意思,上說道:
「算了,二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走到玄關,手開啟防盜門,說了幾句客套的道別話,又重重將門關上。
二叔出「孺子可教」的笑容,領著我走下樓梯。
這套豪宅的地下空間很廣,至也有兩三百平。
我踮著腳尖,跟著二叔穿過臺球室、影音室、藏酒室,儘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到達走廊盡頭,二叔抬起手,在磚牆上虛按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