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紅的影。
就站在人群之外,靜靜地看著我。
這一次,沒有問「我的新郎在哪」。
只是看著我,角似乎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然後,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胖子守在旁邊,見我醒了,長舒一口氣。
「皮哥,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手臂已經被簡單包紮過。
「後來怎麼樣了?他們把王二狗送進去了?」
胖子搖了搖頭,臉古怪。
「沒有。」
「在你暈倒之後,祠堂那邊的紅霧……自己散了。」
我一愣:「散了?」
「對,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散了,風停了,那人的聲音也消失了。」
「大家都說,是財神發了慈悲,看你為了救人被打傷,所以才暫時收手了。」
我皺起眉頭,總覺得事沒那麼簡單。
那轎裡的東西,絕不是什麼善茬,怎麼可能因為我傷就收手?
「村長他們呢?」
「村長把你送回來,還請了鎮上的醫生給你包紮。他說……他說之前是他不對,以後再也不攔著你扎紙人了,讓你好好養傷,儘快把紙新郎做好。」
這態度轉變也太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那個紅新娘,站在人群外,看著我……微笑。
等等!
的臉!
我昏迷前,好像看清了的臉!
那張臉……為什麼……為什麼那麼悉?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我的腦海。
我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胖子。
「胖子,我爺爺的像呢?」
胖子被我嚇了一跳,指了指堂屋。
我連鞋都來不及穿,衝進堂屋,抬頭看向牆上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爺爺的臉飽經風霜。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五。
然後,我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我終于明白了。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轎出水,我陳家必須扎一個紙新郎去配婚。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我昏迷前,那個紅新娘會對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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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張臉……
那張藏在蓋頭下的臉……
除了沒有鬍子,五廓,竟然和照片上的爺爺,有七分相似!
不!
不是像爺爺!
是像我們陳家的男人!
那張臉,分明就是一個版的我!
祖上留下的規矩,不是為了救村子。
是為了救我們陳家的子孫!
那新娘要找的新郎,從一開始,就不是村裡的任何一個男人。
要找的,是我!
或者說,是陳家的男人!
王富貴不是要攔著我破風水。
他是想借刀殺!
他想讓轎娘子找不到紙新郎,然後憤怒地找上為陳家後人的我,把我當新郎帶走!
這樣一來,我死了,轎的契約完,他們村子,就能安安穩穩地那三代富貴!
好狠毒的計策!
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渾的都快涼了。
原來我不是救世主,我是祭品。
胖子看我臉慘白,嚇得不輕。
「皮哥,你怎麼了?別嚇我啊!不就是長得有點像嗎,可能是巧合……」
巧合?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我爺爺臨終前那句沒說完的話,此刻在我腦中轟然炸響。
「……不然,全村都得完蛋。」
我一直以為,是轎會屠了全村。
現在我明白了。
爺爺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陳家不主獻上一個「紙新郎」,轎娘子就會親自來取「真新郎」。
而一旦陳家的脈斷了,這份用來鎮轎的祖傳手藝也就斷了。
到那時,再無人能制衡。
整個村子,才會真的完蛋!
王富貴這幫蠢貨,他們以為犧牲我一個,就能換來三代富貴。
他們本不知道,他們是在親手砍斷懸在自己頭頂的最後一救命稻草!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掙扎著站起來,手臂的劇痛讓我頭腦更加清醒。
「胖子,扶我回屋。」
回到房間,我翻箱倒櫃,終于在床板下的一個暗格裡,找到了爺爺留下的另一本手記。
這本手記的封面是黑的,手冰涼。
我翻開第一頁,一行紅的字映眼簾。
「陳氏脈,既是鎖,也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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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繼續往下看。
手記裡記載的,不再是普通的扎紙手藝,而是一些近乎于的法。
其中一頁,詳細描述了「轎娘子」的來歷。
並非孤魂野鬼,而是百年前,我們陳家的一位先祖,為了求一門獨步天下的扎紙,與一個不知名的存在立下的契。
陳家獲得手藝,代價是,每一代都必須獻出一個「新娘」,沉井底,化為守護這門技藝的「靈」。
但到了我太爺爺那一輩,他于心不忍,不願再用自家的兒獻祭。
于是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他扎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紙新娘,用自己的脈為引,將點化,代替自己的兒沉了井中。
這個紙新娘,就是「轎娘子」。
有陳家的脈氣息,但沒有真正的生命。
是一個矛盾的存在,既是守護者,也是囚徒。
為一個真正的人,擁有一個真正的歸宿。
所以,需要一個「新郎」。
一個同樣擁有陳家脈的「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