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誠沒有吭聲,只是咳嗽了幾聲。
吳川倒是激起來:「那個謝媛媛真他媽該死,打電話騙我哥說你摔倒,被送到醫院了,還撒謊說了四五個醫院的名字,我們跑了一晚上,等回家時,你已經衫不整地被謝媛媛送到家門口了。」
他說話有些孩子氣:「這幾個雜種,把老子騙得好慘,要不是老子沒有,當場就去把他們宰了!」
吳誠說:「是我沒用。」
最初的激和歇斯底裡已經過去,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緒了。
他繼續說著:「我確實是想一開始就殺了他們的,可他們給了我很多錢。
「我收下了,因為我想給你攢著以後買套房子。要是有合適的配型,也可以做眼角移植手。
「足足一百萬,就我跟小川這樣子,一輩子都掙不到。」
我眼神空地著牆壁:「你拿了錢,就不怕我做了眼角移植手後,接不了你這副樣子嗎?」
吳川轉過臉,笑嘻嘻地道:「嫂子你多慮啦,像我們這種連人,能活到這麼大已經是奇蹟了,最近我哥的肺有問題了,我的心臟也不正常了,反正我們也沒幾天能活的了。」
「怎麼會這樣?!」
心臟忽然痛了一下,怪不得吳誠這幾天總是咳嗽。
「命唄。沒事兒,我們早就預料到了,也接了。反正我是一點都不難過,畢竟死之前還殺了這幾個人渣,不虧。」
「就是吧,我哥他比較難,他放心不下你。」
我仍看不清吳誠的臉,卻能到這個男人上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心很是復雜,我說:「你們去自首吧,看看能不能申請做個手,把你們哥倆分開,肺和心臟的問題,也總有辦法可以治。」
「能分開早就分開了,好多醫生看過了,分不開的。而且肺和心臟只是一個開始,我們的開始衰竭了,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說話間,吳誠的手機鬧鐘突然響了。
「瑤瑤,該睡覺了。」
晚上十點,這是他為我定的鬧鐘聲。
我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總是每晚都準時準點地提醒我睡。
由于我對黑夜沒有概念,常常失眠,他會搬個凳子坐在床頭,輕輕拍我的,哄我睡。
今晚,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說:「你去睡覺,我把家裡打掃打掃,明天我就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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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累了,點點頭,說:「好。」
16
我在臥室的床上躺下來了。
吳誠像往常一樣,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頭。
他輕輕拍著我的,一言不發。
後的吳川忍不住道:「靠,平時我還能玩玩手機,今天晚上連手機都沒心玩了。」
對吳川,我從第一眼見到他的震,到後來的恐懼,再到現在我已經完全不怕了。
我想起來我跟吳誠的相識,到結緣,再到最後同居。
不過是起初我在雨天裡被他絆倒,又給了他一把傘。
後來,他總是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出現。
走路摔倒時,會有一雙有力地手扶住我;鑰匙掉地上怎麼也不到時,會有人主撿起來給我;被人尾隨時,總能聽見男人驚恐地逃走的聲音。
現在想來,很有可能是吳川的助攻。
直到最後,那個男人在一次攙扶後,握住我的手說,想照顧我。
我這才想起來,當時他沒有說「一輩子」。
「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恢復了視力,你會怎麼辦?」我輕聲問他。
吳誠搖頭:「不敢想,我可能會逃走。」
「可我現在能看見了,也沒見你要逃。」
吳川接茬道:「我們就快逃走啦,去牢裡吃國家飯咯。」
我沒忍住笑了。
忽然又想起來我的眼睛,我問:「我突然恢復視力,接著很快看不見,現在又能看見了,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我懷疑是吳川。
吳誠解釋:「不是,好像是因為那個打胎的藥,可能是你突然到了刺激,所以視力短暫恢復了。我諮詢過醫生,你還是要做眼角移植手,才能徹底地長久恢復視力。」
我點頭:「看來我錯怪吳川了。」
吳川舉起雙手:「小的實在冤枉啊!」
吳誠告訴我:「你從酒局回來的第二天,我買了短效避孕藥給你,可不知道你為什麼還是懷孕了。」
我上平坦的小腹,道:「避孕藥也不是能百分百避孕的,這個孩子跟我有緣,可惜是孽緣,我不可能留他。」
吳誠點頭:「就像我跟你一樣,雖然也是有緣分,但,緣分太淺薄了。」
我沒說話,只是心裡苦笑了一下。
「睡覺吧,瑤瑤,熬夜對不好。」
我點頭:「明天我陪你們一起去自首。」
吳誠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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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閉床頭燈後,兩個人出去了。
走到門口,臨關門時,吳誠說:「瑤瑤,晚安。」
吳川說:「嫂子晚安咯。」
逆著客廳的,我看不清他們的神,只能看見兩個人被照亮的側影。
像是哥哥揹著弟弟。
我說:「晚安。」
閉上眼睛,任淚水肆意流淌。
第二天,我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
「您好,請問是章瑤士嗎?」
「我是,請問你哪位?」
「我是保險公司的負責人,城西這裡出車禍了,死者是一對剛剛自首的連人殺犯。」
……
「由于他們曾在囑裡寫明若是病死或者出意外亡,所有產和賠償款,全部贈予章瑤士,所以請你現在來公司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