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也很可憐,便主盛了碗麵,一路捧著,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家裡。
那時他多大,十歲?十二歲?
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天他們家大門敞著,我問了兩聲「有人在嗎」,沒有得到回應後,便擅自走了進去。
屋裡沒開燈,有點黑。
我沒找到人,轉頭想走,卻意外瞥見牆邊站著一個男孩。
從我喊人到進門,再到離開,施俊宇始終沒出聲,就那麼盯著我。
我嚇了一跳。
我從來沒見過那樣溼的眼神。
母親經常打我,生氣時表總是扭曲,但那眼神也不似男孩這般,漆黑,沉。
「你媽不在這裡。」
施俊宇主開口道。
他認識我,都是一個村的,我們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
「我不是來找我媽的,我煮了麵條,給你送一碗……」
麵條已經坨了,我遞過去,施俊宇並沒有手接。
當然,他也沒有拒絕。
我直接把面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像兔子似的逃走了。
第二天,我去拿碗。
本以為他不會吃,可我卻在他家門口的石桌上,看見了一個空碗。
後來我又給他送過很多次飯。
不止飯,還有零食、玩、書……
多半都是我撿來的破玩意。
起初他很冷淡,漸漸地,眼神不再冰冷。
直到最後,我再去他家時,施俊宇已經做好了飯菜。
桌上擺著兩雙筷子,他作自然地給我夾菜:「吃吧,以後我給你做飯。」
于是,我們了彼此唯一的好朋友。
不知多個漫漫長夜,都是我們一起熬過來的。
冬天的農村很冷,我只有一張薄被子,可母親又不許我蓋的蠶厚被。
施俊宇便抱了自己滿是補丁的被子來,和我一起在那張小竹床上。
竹床很老了,翻個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屋外北風呼嘯,我們和而眠,他地握住我冰冷的手。
生平第一次,我到這樣的溫暖。
因為母親的作風,村裡的人都不待見我,沒對我指指點點。
自從結識施俊宇後,我再也不是無人庇佑的野孩子了。
他會在我欺負時出頭,幫我嚇跑所有懷揣惡意的人——施家的兒子是公認的孤僻和偏執,村裡人都不敢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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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自己有了好朋友,有了救贖。
卻不承想……我招惹了一個更恐怖的存在。
9
時飛逝。
悄然間,年的骨骼像春筍般拔節生長。
某天我推開破敗的門,陡然看見他修長的廓。
屋子裡有奇怪的腥羶氣息,施俊宇躺在床上,手上正拿著我的照片。
我關上門,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可潘多拉的魔盒已經被開啟。
一切變得不一樣了。
施俊宇讓我到害怕。
我們在同一個高中的不同班級,我向他提出要專心學習,減集。
「好。」他答應了,音很冷。
可這之後,他卻以更的方式,更深地介我的生活。
明明我們兩個的班級離得很遠,可施俊宇卻頻頻出現在我路過的下一個轉角。
拉開課桌屜,總能在裡面看見莫名出現的橘子。
除了施俊宇,沒人知道我吃青皮的柑橘。
某天,有位男生給我遞書。
第二天他就在下晚自習的路上被人打了一頓。
天太黑,男生不知道打人者是誰。
但我卻再清楚不過。
是施俊宇,他在監視我。
我對男生的傷倍愧疚,提了花籃去醫院看他。
探視結束,我經過醫院樓梯間,卻猝不及防地被圈進一個懷抱。
「一小時九分鐘三十六秒。
「你在病房待了這麼久,都幹了什麼?」
再悉不過的聲音,上有淡淡的柑橘香。
我又驚又怕,拼命想擺他的束縛。
「曉蝶,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你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要去找別的男人?」
「放開我!」
我只覺得他是徹底瘋了。
「我也傷了,可以關心一下我嗎?
「不需要送花,只要別躲著我,別……不要我。」
他低沉的呼吸裡,夾帶著難以自持的緒。
施俊宇低下頭,親吻著我的臉。
細的吻順著臉頰,再到脖頸。
空氣裡瀰漫著的味道,我這才驚覺,他的手腕上有傷痕。
目驚心的痕,離脈僅僅幾釐米。
我差點嚇破膽,大喊他的名字,讓他停下。
可他卻不為所。
我只能更劇烈地掙扎,手腳並用。
直至最後,兩個人雙雙從樓梯上滾落。
滾落時,他仍然不忘地抱著我,護住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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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靜鬧得太大,有不明真相的群眾誤以為是一起強案,甚至驚了警察。
他因此留下了審記錄。
這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
高考後,我的母親在起夜時,不慎栽進糞坑,被淹死了。
唯一的親人去世,我不用再回村子,終于可以擺施俊宇的覬覦。
我毫不猶豫地逃跑了。
報了外地的學校,自此再也沒回去過。
沒想到再見面,他了我男朋友的領導。
經過多年的辛苦打拼,他和當年那個窮苦慘淡的年判若兩人。
唯一不變的,是見到我時。
眼裡的慾。
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
施俊宇不知何時,將我設為了自己保險的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