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來的家族員們也圍了上來,七八舌地對溫鷺口誅筆伐,言語間極盡貶低。
“早就說過那種人要不得,離經叛道,毫無規矩!”
“這下好了,連祖宅都敢炸,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必須把抓回來,家法置!”
傅宴離聽著這些嘈雜的、充滿惡意的話語,看著眼前這片屬于他和溫鷺名義上“家”的廢墟,腦中閃回的,卻是三年前,溫鷺開著火紅的法拉利,囂張地撞碎老宅鐵門後,站在廢墟上,揚著下對他笑的畫面。
那時的,得如同最烈的火焰,耀眼,張揚,彷彿能燃盡一切束縛。
一莫名的煩躁和抵緒洶湧而起,他猛地轉,冷冽的目掃過眾人,聲音如同淬了冰,打斷所有的喧譁:“夠了!”
現場瞬間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維護那個罪魁禍首。
傅宴離深吸一口氣,下心頭那不合時宜的異樣,強行恢復冷靜,只是聲音依舊帶著抑的暴戾:“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給我找出來!傅家的面,不能就這麼丟了!”
眾人散去後,傅宴離獨自站在廢墟前,火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側臉。
他像是著了魔一般,不顧保鏢的勸阻,一步步走進仍有餘溫的廢墟之中,徒手在焦黑的瓦礫間翻找著。
鋒利的水泥塊和鋼筋劃破了他昂貴的手工西裝和手指,鮮混著灰燼,他卻毫不在意。
最終,他在主臥殘骸的大致位置,找到了一枚被高溫灼燒得變形、依稀能看出廓的戒指——那是他們的婚戒。
竟然……沒有帶走。
他攥住那枚冰冷的、扭曲的金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心臟某個角落,傳來細而尖銳的疼痛。
第十二章
幾天後,溫鷺沒找到,溫父溫振華卻親自登門了。
傅宴離在臨時辦公的別墅書房裡接待了他,心中還抱著一僥倖,或許是溫鷺讓父親來談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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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溫振華帶來的,卻是一份已經蓋好民政部門印章的、有完全法律效力的離婚證。
“宴離,這是鷺鷺堅持要辦的。”溫振華將離婚證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如釋重負,“說……跟傅家,從此兩清了。”
傅宴離看著那本刺眼的紅證件,只覺得一猛地衝上頭頂,如遭雷擊。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離婚?溫鷺竟然……和他離婚了?
那個曾經不顧一切追求他、口口聲聲說他、甚至為了他勉強自己去學那些可笑家規的人,竟然如此決絕地離開了?
他猛地拿起離婚證,翻開,上面溫鷺的簽名利落乾脆,沒有一猶豫。那筆跡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燙在他的心上。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以為傅家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傅宴離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震怒,“告訴,只要我沒點頭,永遠都是傅太太!”
話音未落,他已將那份離婚證狠狠撕碎,揚了一地。
溫振華看著他一反常態的失控,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宴離,鷺鷺的子你也清楚,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們……好聚好散吧。”
說完,便轉離開了。
趕走溫父後,傅宴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投堆積如山的工作中。
他對前來彙報的下屬冷聲道:“不用管,不過是鬧脾氣,在外面了壁,自然會回來。”
然而,當他拿起鋼筆,準備簽署一份重要合同時,筆尖卻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鬼使神差地,他竟在簽名,寫下了“溫鷺”兩個字。看著那突兀的名字,他煩躁地將檔案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喬佳期坐著椅,被傭人推了進來。
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哽咽:“大哥……我的好痛……醫生說可能還會留下後症……溫鷺姐……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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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以往,傅宴離看到那弱無助的樣子,必然會心生憐惜,溫聲安。
可此刻,他看著喬佳期矯造作的眼淚,腦中浮現的,卻是溫鷺即使被家法打得遍鱗傷、關在暗祠堂裡,也依舊倔強地昂著頭的模樣。
兩相對比,他第一次覺得,喬佳期的眼淚……有些令人心煩。
他按了按眉心,語氣淡漠地打斷:“好了,事已經過去了。我會讓助理再給你賬戶打一筆錢,找最好的醫生治療。”
喬佳期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哭聲噎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還想說什麼,傅宴離已經按下了線電話:“送喬小姐回去休息。”
打發走喬佳期後,傅宴離沉默片刻,對助理吩咐:“查一下太太名下所有附屬卡的消費記錄。”
助理很快回覆:“傅總,太太的所有附屬卡……都在炸發生前被凍結了。而且,個人賬戶裡的資金也早已清空轉移。”
傅宴離愣住了。
凍結卡片,轉移資金……
這絕不是一時衝的鬧脾氣,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離開。
一種更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真的……不要傅家的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