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被困在冰原上的旅人。
第三次,線索變得了些。
東南亞一個以寧靜和潛水聞名的小島。照片上,溫鷺穿著簡單的吊帶,赤腳走在白的沙灘上,手裡拎著人字拖,夕將的影拉得很長。
的臉微微側著,角上揚,那笑容明而肆意,沒有任何霾,彷彿過往三年施加在上的所有痛苦,都已被海風吹散,被海浪帶走。
這種鮮活,這種徹底擺了他之後的輕鬆與快樂,比任何指責和怨恨,都更狠地刺痛了傅宴離。
他寧願恨他,罵他,至那代表還在乎。
可這種雲淡風輕的忘,這種開啟新生的灑,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你傅宴離,以及和你有關的一切,在我溫鷺的生命裡,已經輕如塵埃,不值一提。
他再次出發。
這一次,他提前做了更周的安排,確保自己不會再次撲空。
飛機降落在那座熱帶小島,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據偵探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海邊一棟僻靜的、帶私人沙灘的小木屋。
他站在不遠的一棵椰樹下,看著那棟木屋。
窗簾拉著,門口放著一雙式涼鞋。
他的心臟在腔裡瘋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想過可能會有的憤怒、嘲諷、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哭訴。他準備好了承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為長途飛行而微皺的襯衫領,儘管這在此此景下顯得多麼可笑和徒勞。
他邁步,走向那棟木屋。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木屋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溫鷺走了出來。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棉布長,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出優修長的脖頸。
素面朝天,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比傅宴離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彩照人。
手裡拿著一個水杯,似乎是打算到門口的搖椅上曬太、看書。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傅宴離,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極其細微的訝異,快得讓傅宴離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隨即,那訝異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平靜。
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或者說,是在看一件無關要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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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恨,沒有怨,甚至連一緒的漣漪都沒有。
這種漠然,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
傅宴離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所有在心底排練過無數次的懺悔和哀求,在這一刻,全都堵在了嚨裡。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覺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卻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張了張,聲音因為張和乾而異常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鷺鷺……”他幾乎是用了全的力氣,才喚出這個曾經在心裡默唸過無數遍的名字,眼眶不控制地泛紅,“我……我都知道了……是我錯了……是我瞎了眼……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放下了一切的驕傲和段,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懇求。
溫鷺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彷彿他這番真意切的告白,只是一陣無關要的風吹過。甚至微微側了側,讓開門口的,語氣疏離而客套:
“傅先生,你擋著我曬太了。”
傅先生。
三個字,像三顆冰彈,瞬間將傅宴離的心臟凍結。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的手臂,卻被輕巧地避開。
的作自然流暢,帶著明顯的拒絕和疏遠。
“鷺鷺!你聽我說!喬佳期的事我已經理了!我把送進了監獄!還有祠堂……下毒……我都知道了!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只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別不要我……”
他語無倫次,緒激,甚至不顧形象地單膝跪在了糙的沙地上,抓住了的襬,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浮木。
這是他,傅宴離,南城說一不二的傅家掌舵人,生平第一次,如此卑微地跪在一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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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溫鷺只是低頭,看著他抓住自己襬的手,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沾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用力,一點點,將自己的襬從他的手中了出來。
第十八章
“傅先生,我想我說的很清楚了。”的聲音依舊平淡,沒有怒氣,也沒有波瀾,“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法律上,上,都是。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不再看他,徑直走到搖椅邊坐下,拿起旁邊小幾上看到一半的書,翻開,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段無關要的曲。
灑在上,鍍上一層溫暖的暈,卻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傅宴離跪在沙地上,看著恬靜的側臉,著指尖殘留的、襬的布料,一顆心,直直地墜了無底深淵。
就在這時,不遠傳來一陣嘈雜的口哨聲和嬉笑。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當地小混混,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目不懷好意地在溫鷺上打轉,裡說著下流的調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