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鷺放下畫筆,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的目掃過他憔悴不堪的臉頰和深陷的眼窩,眼中那一復雜的波似乎更明顯了些,但轉瞬即逝。
傅宴離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希,用盡全的力氣,重復著發佈會上說過的話:“傅宴離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你的男人……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哪怕……是從陌生人開始……”
溫鷺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傅宴離幾乎以為會心。
然後,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搖了搖頭,聲音如同山間清泉,冰冷而平靜:
“不必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轟然垮了傅宴離最後的一僥倖。
他踉蹌了一下,臉瞬間慘白如紙。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帶著絕的泣音,“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用一切來彌補……”
“因為我不需要了。”溫鷺打斷他,目坦然地看著他,裡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歷經千帆後的通和釋然,“傅宴離,你的道歉,你的懺悔,甚至你的,對我來說,都已經沒有意義了。我放下了過去,開始了新的生活。你的出現,你所做的一切,無論是迫還是乞求,都只是在打擾我。”
頓了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淡淡的憐憫:“放下吧,傅宴離。也放過你自己。”
說完,重新拿起畫筆,將目投向遠的雪山,不再看他。那姿態,分明是送客。
傅宴離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間被走了所有靈魂的雕塑。
山間的風吹過他單薄的衫,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專注側影,終于明白,他賭上一切的低姿態,他以為能打的懺悔,在這裡,已經激不起半分漣漪。
Advertisement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
不久之後,一年一度的國際頂級珠寶設計大賽“金匠獎”在黎舉行決賽。溫鷺以“Larkrdquo;的份,憑藉一係列名為“涅槃”的作品,功圍最終角逐。
這套作品,靈源于火凰,運用了特殊的金屬鍛造和寶石鑲嵌工藝,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被視為奪冠大熱門。
決賽前夜,作品在展廳進行最後的調整和布展。
溫鷺和助手,以及特意趕來支援的陸辰野,一起在展廳裡忙碌到很晚。
傅宴離自然也關注著這場對至關重要的賽事。
果然,深夜時分,急訊息傳來:大賽展廳發生人為縱火!
火勢起得突然且兇猛,目標明確指向溫鷺參展的作品區域!
傅宴離接到訊息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立刻趕到。
一路上,他不停地打電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溫鷺的安全,調所有能調的救援力量。
當他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一般,衝破黎機場的通道,趕到那個濃煙滾滾的展廳外時,正好看到驚心魄的一幕:溫鷺正好趕來救火,一個失控的火球朝著溫鷺的方向飛濺而去!而溫鷺似乎被濃煙嗆到,反應慢了半拍!
“鷺鷺!小心!”
傅宴離想也沒想,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用盡全力氣,將溫鷺猛地撲倒在地,同時用自己的整個後背,嚴嚴實實地護住了!
“砰!”
燃燒著的裝飾碎片重重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火焰瞬間吞噬了他昂貴的西裝外套。
“呃……”傅宴離發出一聲抑的痛哼,卻依舊死死地將溫鷺護在,任由火焰灼燒著他的皮。
第二十三章
“傅宴離!”溫鷺被他在,驚愕地抬頭,看到的是他近在咫尺的、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和他背上跳躍的火焰。甚至能聞到他皮被燒焦的氣味。
Advertisement
救援人員迅速趕到,用滅火撲滅了他背上的火。
傅宴離的後背已然一片焦黑,慘不忍睹。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強撐著,第一件事是抓住溫鷺的手臂,焦急地上下打量:“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傷?”
他的聲音虛弱,卻充滿了不容錯辨的擔憂。
溫鷺看著他被燒得不樣子的後背,看著他額頭上因為忍痛而滲出的集冷汗,和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恐懼與關切,張了張,卻一時失語。
這時,陸辰野也衝了過來,他剛才去檢視其他區域的況,聽到靜才趕回。
看到傅宴離的傷勢和溫鷺被護住的景,他眼神復雜,但立刻協助救援人員將傅宴離抬上擔架。
傅宴離被急送往醫院。
經診斷,後背大面積深度燒傷,伴有嚴重吸煙塵損傷,況危重,被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溫鷺和陸辰野守在外面。
陸辰野看著有些蒼白的臉和抿的,輕輕拍了拍的肩膀:“別擔心,會沒事的。”
溫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ICU閉的大門,眼神復雜難辨。
傅宴離在生死線上掙扎了整整兩天。
期間多次高燒不退,意識模糊。溫鷺隔著玻璃看過他一次,他渾滿管子,臉灰敗,脆弱得彷彿一即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