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意識偶爾清醒的短暫片刻,他抓住護士的手,用盡力氣,反覆唸叨的,不是疼痛,不是求救,而是破碎不堪的囈語:
“對不起……鷺鷺……快跑……危險……對不起……”
護士出來時,對溫鷺轉達了這些話。
溫鷺站在病房外,聽著裡面醫療儀規律的滴答聲,和傅宴離偶爾傳來的、模糊不清的懺悔,久久沉默。
傅宴離躺在病床上,後背的燒傷傳來陣陣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腔的悶痛。
但比更痛的,是那顆在絕中反覆煎熬的心。
溫鷺那句冰冷的“不必了”,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
他知道,常規的道歉、懺悔,甚至為擋下災難,都無法再撼分毫。
他需要一場更徹底、更極致的賭局,賭上他的命,去換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想起他們最初開始的地方——那家馬俱樂部。
一切的孽緣,始于那場他心設計的“英雄救”。
也許,也該在那裡,做一個了斷。
傷勢未愈,他便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用了最後的人,找到了當年那家俱樂部的老闆,包下了整個場地。
然後,他給溫鷺發了一條資訊,只有一個地址和時間,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賭,賭或許會對這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地點,產生一好奇。
那天,天氣沉,一如他們初遇時。
傅宴離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外面隨意套了件外套,臉蒼白得嚇人,站在空曠的馬場中央。
寒風吹起他凌的黑髮,更添幾分落魄和孤注一擲。
溫鷺來了。
穿著利落的裝,外面是一件長款風,步伐從容。
站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
“你來了。”傅宴離的聲音乾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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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神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絕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溫鷺,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再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向馬場盡頭那悉的、加固過的護欄。
“你自由,是我親手折斷了你的翅膀。現在,我把我的命給你。”
說完,他不再看,轉,朝著馬廄走去。
那裡,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備好了一匹俱樂部裡子最烈、最難馴服的純馬。
那匹馬焦躁地刨著蹄子,鼻息重,眼神裡充滿了野。
傅宴離翻上馬的作因為背部的傷而顯得有些僵和痛苦,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他勒韁繩,雙一夾馬腹!
“駕!”
烈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速度極快,直奔那護欄而去!
風聲在傅宴離耳邊呼嘯,他伏低,目死死盯著前方,不是演戲,沒有毫減速的意思!
他是真的存了死志,要用這種慘烈的方式,為重現當年的場景,但這次,不是為了欺騙,而是為了贖罪!
“如果這一次……我還是不能讓你原諒我……”他的聲音破碎在風裡,帶著決絕的瘋狂,“那就這樣結束吧……”
眼看著駿馬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堅實的護欄,下一秒就是人馬俱損的慘劇!
一直冷眼旁觀的溫鷺,瞳孔驟然收!
看著傅宴離那毫不回頭的決絕背影,看著他臉上那種徹底放棄一切的灰敗和瘋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天神般”出現,救了,卻也把推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此刻,他卻是要帶著對的懺悔,衝向毀滅!
第二十四章
“傅宴離——!”
一聲尖銳的喊,響徹了整個空曠的馬場!
幾乎是在尖出聲的同時,傅宴離用盡最後一力氣,猛地勒了韁繩!
馬匹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力而發出痛苦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劇烈地蹬踏,險險地在距離護欄僅剩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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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離被巨大的慣甩下馬背,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背上的傷口想必已經崩裂,鮮滲了外套。
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艱難地抬起頭,滿臉的塵土和草屑,還有肆意橫流的淚水,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孩子,絕又帶著一微弱期盼地,向溫鷺的方向。
溫鷺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臉煞白。
剛才那一刻的驚懼,讓渾都在微微發抖。
看著趴在地上、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的傅宴離,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卑微的乞求,三年來積的所有委屈、憤怒、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猛地衝了過去,不像平時那樣優雅從容,而是帶著一毀天滅地的氣勢。
衝到傅宴離面前,沒有扶他,而是揚起手,用盡全力氣,狠狠地一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馬場裡格外刺耳。
“傅宴離!你這個混蛋!瘋子!”溫鷺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抑了太久太久的發,“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你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