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脖頸被寶特瓶卡住的小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兀自拉扯,兀自煎熬。
20.
我已經習慣了經常在家裡看到本來應該在隔壁市的人突然出現。
偶爾待半夜,偶爾一兩個小時。
我開始覺得自己真是做了個沒用的決定。
好像也沒太減多見面的頻率,反而這樣還折騰他不。
所以當我深夜突然被一個沾著水汽的擁抱驚喜的時候,我只用了 0.1 秒鐘就反應過來那是裴頌月。
他的上在滴水,連同我的睡一起潤溼。
我這才發現外面是一個風雨飄搖的夜。
抱著我的那人冰冷的在細細碎碎地發著抖。
我下意識就手回抱住了他。
「怎麼了,小頌?」
他明明已經比我高大,可此刻在我的臂彎裡,又彷彿變回了那個需要我呵護的小孩。
「做噩夢,我害怕。」
「別怕,哥哥在這,別怕。」
他的下搭在我的頸窩,我分不清落在我皮的是水還是淚。
「過了十二點的願不會實現。」
我一愣。
「我每次睜眼,你都不在我邊。」
想起那個他被綁架後,夢中驚厥的夜。
我開始在此刻到了強烈的後悔。
我不該讓他離我那麼遠的,如果再次被噩夢驚醒,他需要撐著三個小時的距離,穿過漫天風雨才能回到我邊。
他會害怕的,他會,很難過。
其實我,不捨得。
21.
那晚有的什麼也沒做。
他睡在我的旁邊,手將我的睡襬抓得很。
很艱難地睡以後,眉頭又開始蹙起,那表看起來很痛苦,大概又在做很讓他難過的夢。
我看了他片刻,手穿過了他的脖頸,將他摟在了懷裡。
像雪地裡的人找到了熱源一般,他的臉頰上我的膛,我早已習慣這樣的親。
我手平他的眉頭,緩緩的,拍著他的背。
而趴在我上的人發出一聲很輕的夢囈。
「哥…」
「我在,別怕,乖乖睡吧。」
他不再回應我,像是又睡沉了,我抬眼看著窗外毫不停息的風雨。
靜靜的屋子裡,只有兩人的心跳聲織在一起。
萬籟俱寂,本應稀鬆平常的夜,我卻莫名有了那種,關于命運的預。
也許正如裴頌月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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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麼樣的也好。
有些人,註定一輩子痴纏。
24.
我第二天跟裴頌月一起去了隔壁市。
因為也正好到了專案中程視察的時候了。
回去的路上裴頌月沒骨頭一樣靠在我上,他的聲線懶下來,像在撒一般。
「哥昨晚是不是抱了我一晚上?」
我忍著痠痛的胳膊說,「也沒有。」
「哦。」他垂眸玩著我的手指,想了想又笑了,「那意思就是真的有抱我。」
我沒作聲,他又問,「哥,你是不是也有一點…」說著他話頭截止,沒再說下去。
「怎麼不問了?」
他親了親我的手心,又翻過來親手背。
「不想問了,今天心好。」
「問完該心不好了。」
他彎著眉眼在笑,我低頭看著他,不自覺也笑了笑。
我曾說過要讓永遠做開心的小孩,這算不算也是變相地兌現了諾言?
裴橋看到我和裴頌月一起出現的時候,表有些復雜。
但還是對我笑了笑,「我就說小頌怎麼不見了,原來是去找你了。」
「你倆,真好。」
我聽出他語氣裡的一彆扭,是個人應該都會不太痛快吧,被人佔了近三十年的人生,回了家,明明是親生的弟弟,卻更親近沒有緣關係的那個人。
我想了一下怎麼說會讓他舒服點。
沒想到裴頌月先開了口,「只是回 A 市拿個東西,正好大哥今天要來這邊,就一起過來了。」
裴橋聽完表鬆快了點,「這樣啊。」
我點頭,「先去會議室吧,是下去再去公司嗎?」
裴橋點點頭,引著我往會議室那邊走。
裴頌月跟我走在後面,他問我,「怎麼樣?哥,我現在有長大一點點嗎?」
我彎了彎角,「有吧,一點。」
「不誇我嗎?」
無法無天的小祖宗終于不會再無所顧忌地說讓人不痛快的話了。
我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手將我的手拉著,了他的腦袋。
「誇誇。」
我知道他在故意撒。
我很吃他這一套,從小到大,不管他犯再大的錯,想要再離譜的東西。
只要這樣彎著眼睛對我笑,拉著我的手蹭他的頭。
即便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大概也只會連夜找人開始做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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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無奈地將手回,「多大了,還這樣。」
他抿笑笑,跟著我走,在要進會議室的那一刻,他忽然開口問我,「長大了就不是哥哥的小孩了嗎?」
我腳步猛然頓住,再回頭看他的時候,他已經越過我進了會議室。
我在原地僵了兩秒,僅僅兩秒,也僅僅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一刻,他的撒,又功了。
22.
早上的會議大概聽人彙報了專案的進度,以及一些後期的預期,還有預算的消耗等等。
下午我去了工地視察,裴頌月和裴橋都同行。
到了地方,工頭遞過來幾頂安全帽。
裴頌月手拿過了兩個,順手將一頂戴在了我的頭上,甚至將下面的釦子都給扣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