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叔話燙,滾了好幾圈才出口:「長師兄,你和這狐狸——」
師尊點點頭,間發出一聲「嗯」。
「哎,我就知道!」,二師叔上是妥協了,可還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傷淵,我問你,你能不能保證好好對待我這師兄?」
他鮮喊我名字,又是夜間急促地敲門,我心有些忐忑。
「那是自然,忠貞不貳,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二師叔收了我的承諾,低了低頭醞釀了好一會,才站起去開了門。
外面冷風蕭瑟,嗚咽著的夜如黑般能吞噬一切。
二師叔沒看我,偏著頭倔強地說。
「你倆快逃吧。
「掌門要拿你師尊祭天呢。」
12
人都說。
人要臣服于神,敬神神,神才會施捨你一些溫。
而我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忤逆了神。
所以就一定要有人來承擔。
掌門飛昇失敗,定不能再來第二次,但這「香火」是不能斷的。
所以就由新掌門來代替。
只不過他是髒的,因為他養了只髒狐狸。
要將的全都換一遍,再來飛昇。
所以師尊回來這幾日,門派已經開始籌備師尊飛昇的時間。
這些信大家自然瞞我瞞得好好的。
可。
連師尊都瞞我瞞得好好的。
……
我倆逃走的那日,門派又了。
二師叔說,這場門派鬥,並不是毫無徵兆的。
自從我尋找師尊那日起,門派就鬧過一次。
有人說,師尊縱容徒弟壞了大事,不應如此姑息,只是去留 7 年小罰,不足為戒。
有人說,罪魁禍首是狐狸,那隻怪會迷人心的狐狸,妖就不應該縱行人間。
我小時候不太明白,可現下聽著,就能將人名知曉個七七八八。
只不過,我以為師尊是不要我了。
卻不知,我被關了幾日,師尊就在掌門面前跪了幾日。
天寒地凍,師尊只穿件單,不說話的他抬高聲音,眾人眼裡清貴的長師兄發全散地一遍遍喊著。
「徒弟年紀小不懂事,師尊願代替他接任何懲罰,願各掌門開恩。
「願各掌門開恩!」
這才換來我的一線生機。
不過他要以七年之來向菩提贖罪,用養了一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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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案几上的那尊佛,去師尊的服。
師尊笑著:「又不是真的,只是會灌點靈力罷了。」
我看著他,竟有些想哭。
「青玄。」我第一次膽大直呼他名字,挑開這些天我沒開口的事。「如若二師叔不提這件事,你是不是就瞞著我飛昇了?」
他不說話。
「你見過我吃那丸子,吃了是死了不是飛昇了!師尊你難道不明白?
「是不是那日你答應我……你答應我也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活不久了?」
我語氣有些自憐。
師尊抬頭:「阿淵,我……
「我飛昇,是先好答應人家的。」
我生不起氣來了。
那群老東西,不僅要讓我師尊用靈力灌一個瘤子,還要吃毒藥。
可一想到這些,都是為了我,我渾都抖。
我問他:「那怎麼又捨得跟我逃出來了?」
這其實不必問,但我就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半晌,他答。
「我想和阿淵長長久久地活著。」
這就夠了。
13
不知道誰佔了上風,我也漠不關心。
只是我和師尊躲到一個破地方,也不是長久之計。
有時趕路人瞧見我們問路,也會打趣一兩句。
我摟著師尊答:「這是我師尊,也是我媳婦兒。」
聽見前面那句路人笑眯眯,可後半句一出來就變臉,匆忙跑路了。
師尊打著我的手:「嚇到人家了。」
師尊同那佛不是簡單地供取關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停止了,師尊最近的狀態病懨懨的。
我就黑夜拉著他遛彎兒。
他懶懶地翻說不去,我就揹著他。
回春的風漸漸暖了,我揹著師尊走在山坡上,越往上走星星就越亮。
師尊的呼吸就吐在耳側。
我累了,停下來,安靜的夜將我們兩個人裹在了一起。
師尊的話繞在耳側,在黑夜格外清晰:「從小我阿娘也是這樣背過我的。」
我沒搭話,慢慢聽他說。
「可後來,他們似乎很討厭我。
「阿娘不要我了,阿爹也不要我。
「他們把我丟給了別人,雙雙殉了。
「七歲那年,我就沒有家了。
「他們說,我阿娘是妖,把我爹的魂兒給勾了,是個無無義的。
「可無無義的妖,也會這樣揹著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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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的話實在輕又靜,我得屏氣凝神著聽,彷彿下一秒,他就同那些話一樣,會飄過半空的懸崖,到那兒的山頭去。
我喊了句:「師尊?」
他沒應,他在我背上睡著了。
我也輕靠過去。
「沒關係。
「我會和你有個家。」
14
門派的花比外面的豔,如果上面的不是的話,可能會更勾人。
三掌門統領了門派,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我能來見他,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需要我怎麼做?」
三掌門一副素淨裳,兩側的鬍子都白了好些,可眼睛卻依舊銳利。
笑了笑:「你這狐狸,也敢自己來?」
他沒跟我多繞彎子:「這佛有了,這妖靈嘛,還差最後一副。」
他從袖子掏出一個狐狀玉瓶。
我著。
突然笑了。
不是差最後一副,是差最後一個我。
這張大網從始至終的獵,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