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是假的,是個騙師尊回來的由頭,二師叔傳的話也是假的。
無論如何,真正想引出的,還是我。
一切變得有跡可循。
為什麼大家恨我,卻只有一個人敢明面燒我。
很顯然,他被人當首箭,只為了趕我走。
為何三掌門私下找到我,著我的頭說。
「你的師尊是因為你才罰了,你不想去找他嗎?」
為什麼一向防備森嚴的門派,我著傷也能跑出去。
又為什麼一貫調查不出的組織突然出了馬腳,為何師兄跛了。
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一個人如此為我用心。
三掌門的表擰起來,語氣也暴躁起來:「因為你是妖!你迷了玄兒,那是阿易唯一的孩子,我不允許!」
他說著起大氣,那一刻,我真想他一口氣提不上來,皆大歡喜。
可偏偏他又平息下來:「你是妖,自然不懂玄兒從小遭得罪。
「阿易是他爹,我的師兄,明明是個最上進,最沉穩的人,是我們這師兄弟幾個最厲害的,可他居然拋棄一切,拋下門派,為了一個妖!
「還瞞著我們結婚生子,上天好啊,他們生的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不出幾個月就死了!唯有到玄兒這,是個看起來正常的人。
「可也只是看起來正常。
「他需要妖的靈力才能存活下去啊!」
……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一片空白。
怪不得自打我跟了師尊後,師尊每日都在喝藥。
那隻是制著他,不那麼需要妖的靈力罷了。
可總是那樣,哪裡能得住,反而會傷了。
所以那個組織,我調查出不出的來,又有何意義呢?
風吹過,涼氣過服,得我五臟六腑都囂著痛。
三掌門眼睛已經泣:「我好不容易將他養長大,又到了你這麼個妖。」
好大的一個笑話,我看著他:「為什麼當初不直接殺了我。」
殺了我,就沒這麼多事,我和師尊就不會有如此多的牽連。
興許,現在聽起來,就沒這麼心疼師尊了吧。
一襲白襬飄過,大概是有人在背後扶住了我。
我聽到掌門說。
「因為你是唯一可以治他的藥材,你出生的意義就是為他好好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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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一天,他會控制不住,親手殺了你。
「這難道不比我殺更有意思嗎?」
15
師尊又把我捅得天給馬馬虎虎補上了。
他明明病著,也能生生將我奪回來。
只不過這次沒了那些和氣,他喂我吃了藥,說:「無帛死了。」
我裡滾了一圈他的名字,二師叔死了。
三掌門也利用了他,給我們通風報信。
一條人命,只為了確認,師尊的選擇。
我說不出話,師尊又問:「好些了?」
我點頭。
那日,三掌門就要全將我靈氣吸走,他說,師尊如果再下不了手,死的就是師尊。
二選一。
我就站著,不了。
……
師尊放下藥碗,高高的影遮了燭好一半,他的半張臉藏在暗裡。
「既然好些了,那就下床跪下。」
他著聲音,也聽得出憤怒。
這是師尊第一次朝我發火。
鞭子打過的地方如千萬只蟻蟲啃食。
他揮的頻率沒有毫減弱:「混賬東西!我的命什麼時候需要你死了才能救?
「你可知錯!」
我任他打著,只是想,如果再不去,師尊還有命沒命活。
萬幸的是,我就是師尊的那服藥。
「阿淵知錯。」
師尊的手都在抖,三月的天竟出了一的汗,汗珠順著他鼻尖流淌,他繼續打。
「還敢不敢擅作主張?」
那日,我求了師尊許久,他才放下鞭子。
他這樣的,實在該好好養著。
可他卻第一時間我服,哭著問:「疼不疼?」
我們鼻尖相撞,汗與的味道混雜。
滴落,相融,的豔頓時被圈圈漣漪沖淡,詭異卻旖旎。
師尊鮮有的瘋狂,打溼的髮尾粘在我的上。
他吻著我,一遍遍問我。
「阿淵,你不會拋棄我,對吧?
「阿淵,不要丟下我。」
我只能一遍遍回應突然慌了神的師尊。
「師尊,我不會。
「阿淵錯了,阿淵再也不會離開你。」
……
不知多久,這場瘋狂才停下。
師尊的指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描摹著我的面容。
聲音有些喑啞。
「我阿娘也說從不會離開我。
「可最先拋棄我的,也是,不了世俗那些腌臢話,上吊死了,我阿爹竟也不顧我,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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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
「如果我死了。
「你會不會像爹一樣,為我殉?」
16
我永遠不會忘了師尊那晚的眼神。
那是偏執鬱的一雙眼,可也楚楚人得讓人可憐。
似乎下一秒我倆就能共同捲一場窒息的海浪中。
……
五月的天暖了,行人都削薄了一層裳趕路。
我說。
不如我們走吧,走到哪兒算哪兒。
可我知道,我們走不遠的。
三掌門不再追我們,那天他歇斯底里地衝我師尊喊。
「青玄,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是生還是滅?」
師尊不說話,只是接住我的手摟得更。
更憤怒的聲音傳來。
「好好好,一家子都能被妖迷住,好極了!
「別攔他,讓他給我滾!」
他是不可能平白無故放師尊走的。
三掌門雖然嚴苛,可的確是之前最疼師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