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藥材,我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師尊去死的。
他也料到了這點。
無論師尊願不願意把我當那服藥,必要時我都得承擔這樣的份。
又或許師尊不了,私下跑回尋三掌門討其他的藥。
所以無論師尊回不回去,兩種結果都會如了三掌門的願。
一種是自相殘殺,一種是跪地妥協罷了。
可最後的結果都是為了保全師尊——我的,阿玄。
「阿淵,在想什麼?」
師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背後,聲音帶著輕綣的啞。
這些日子,師尊的大不如從前。
開了之前的方子,也沒什麼用。
那些東西似乎不太能制得住了。
我將燈籠調過來,燈燭昏暗的照在不遠的蟲子上。
是兩隻螳螂。
都說公螳螂在歡時會自願被母螳螂吃掉。
極致瘋狂的意讓他們忽略了生存的初衷。
我指過去。
燈照亮師尊的半張臉,他面蒼白,部都幹得有些翹皮。
「師尊。
「忍不住時,也這樣做吧。」
與其讓他痛苦地每天糾結和制,倒不如來個痛快的。
這不是死亡,也不是分離。
我願意獻祭我的,甘願為師尊的一服藥。
變師尊的一部分。
17
我差點要死了。
師尊那天神未變,可眼神卻陡然暗了下去。
他側頭問我。
「你確定?」
……
或許,極致的意有另一種瘋狂,我們甘願溺在其中,不覺得痛。
師尊小心翼翼地塗我上的傷,皺著眉頭。
「對不起,阿淵,那日我……」
師尊果然還是要靠靈力養著才好看,他面紅潤了許多。
我拍拍差點被吸乾靈氣的子,問他。
「我這服藥的滋味,如何啊?
「會行走的人參,師尊你就著樂吧。」
可不得不說,牽一髮而全。
我只輕輕咳幾下,五臟六腑都跟著震。
我哎喲幾聲,師尊就忙不迭跑過來,我一皺眉,師尊就哄著道歉。
我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噗嗤笑了。
「師尊,你還記得我小時候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其他人都說,你把這狐狸養矯了。
「哎師尊,你是不是把我當孩兒來養了?」
師尊看我:「你越發沒大沒小了。」
責備的話卻帶著寵溺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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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種樣子。
師尊一大早就出門了。
我們倆總是一個不小心,一人就了祭品。
他去買藥,我乖乖地,不要跑。
昨天我迷糊地問他,人家都有定信的,我怎麼沒有。
我倆總是在設想今日如果就是最後一日,那樣想著,活著竟更有勁頭。
一大早,師尊就給我手腕上套了一個金環。
他也有一隻。
我倆的是對的。
他說。
「你是斷不能第一個拋下我的,你是我養大的,要乖乖聽話。」
可後半句他沒說:師尊倒是可以先比你行一程。
那半日我等得煎熬,一出門就聽說有人要飛昇了。
我沒在意。
橫豎是害人的玩意。
可當我聽清那飛昇人的名字時,步子都走不穩了。
沒走幾步都跌了。
遠傳來一陣鐘聲。
人群皆朝那兒看去。
鐘聲震盪,驚起樹間的一群鳥,吱呀著飛過。
這鐘聲我聽過,代表禮了。
我師尊瞞著我,飛昇了。
……
話本子總說。
二個人相,總是會下意識為對方著想,我嗤之以鼻。
我看不起這種打著為對方的旗號,不問對方意見魯莽行事的。
可當我下意識瞞著師尊要做最後一服藥時,我愣了。
我師尊。
大抵也是這樣想的。
他安靜地躺在一小方木板上。
不睜眼,不出聲,也不再呼吸,他下垂的腕上還戴著跟我一對的金環。
換句話說——能夠制我全部靈力的金環。
好一個為我量打造的定信。
好個師尊。
我使不得半點法,也摘不下那環。
只能憑藉蠻力跌撞地闖進人群,汗層層往下滲,糊住了我的眼。
三掌門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師尊到底是個識大的,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
「你走吧,我答應了你師尊不殺你。」
那日,我歇斯底里,渾是地要護下我師尊的。
被人打得遍鱗傷,抬著丟了出來。
明明夏天要來了。
最熱的季節,我心卻結了一層冰。
我喊師尊我疼。
他也聽不到了。
18
城門頭多了一個流浪漢。
我在想,我師尊是什麼時候開始計劃著這件事的。
師尊早就看穿了我回門派的目的。
他先我一步找到三掌門。
「三掌門,我既答應了飛昇,就不要再做那些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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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掌門瞧著師尊不說話。
「你到底是對那狐狸了,竟為了這事來尋我。
「你不是都逃了嗎?
「還回來做什麼?」
佛早在給師尊前,是三掌門一直用妖靈養著的。
如今給師尊,只不過藉著讓他贖罪的名頭,給他養。
師尊也是後知後覺的。
只不過兩者相融,不得一刻斷,所以師尊一旦斷了養佛,也會反噬到自己。
不過終究不是個長久的辦法。
師尊在掌門面前跪下。
「三掌門養育之恩,青玄不敢忘。」
掌門看著他,半晌,嘆了一口氣:「你和你阿爹,長得是真像啊。
「早些年,他也這樣固執,這數數日子,竟已過了這些年,你是他留下的唯一脈,我斷不會讓你走了他的老路,他當年沒能飛昇,隨那妖走了那破路,你是他兒子,你不能再這樣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