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只要畜生輸了錢，就會有男人到我家過夜。
我將那些人的臉刻在心裡。
他們都該死！
媽媽總是能看穿我的心思。
說：「玫瑰，媽媽所有的付出都是為了讓你走出大山。」
「咱們家這條件，你只能比別的孩子提前長大。」
「你只能心如鐵石，但你要保持善良。」
「外面的世界很彩，你的將來也一定會很彩。」
「不要被眼前的苦難困在牢籠裡。」
「你一定要過上幸福的生活，只有你幸福，媽媽才有希。」
那時的我還小，不太明白媽媽的話。
可是，聽多了也就明白了。
我告訴自己：「好好讀書！考第一！考第一！」
只有讀書才能殺出重圍！
5
玫瑰講到這裡，目堅定地注視著對面的牆壁。
我順著玫瑰的目去看去。
在那面牆壁的牆角放著一張破舊的課桌。
書桌的桌面上刻著一行字。
「好好讀書！考第一！」
我記得玫瑰給我講過，那張桌子是學校淘汰下來的課桌。
玫瑰就是在那張破舊的課桌上挑燈夜讀。
靠著讀書殺出重圍，逃離原生家庭，為全村教育孩子的典範。
藍玫瑰苦笑一聲，問我：「你還記得我爸到市裡找我那一次嗎？」
我點頭說：「記得。」
那年冬天，我剛和玫瑰確立了關係。
一個大雪紛飛的下午，我下了班，去玫瑰公司樓下接。
就在玫瑰從樓裡出來的時候，原本喜悅的表突然僵住了。
倉皇失措地站在門口一不。
我順著玫瑰的目去，看到一個著破舊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朝著玫瑰揮揮手。
玫瑰匆忙走到我跟前，說：「你先走，我理一件事，很快就去找你。」
我疑地問玫瑰：「他是誰？」
玫瑰卻莫名其妙地對我生氣。
說：「你先走！隨後跟你解釋，求你了！」
我很無奈，只能先行離開。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在事先約好的餐廳見到了匆忙趕來的玫瑰。
剛一坐下就告訴我：「那是我爸，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們在往。」
我笨，不知道該怎樣回話。
玫瑰解釋道：「不是不想讓他認識你，是現在還不想你們認識。」
我問了句：「為什麼？」
玫瑰顯得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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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個賭徒，他是來找我要錢的。」
那天，玫瑰向我講述了自己的家庭。
我們聊到了很晚，我送玫瑰回了的住，然後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就在我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我懷著好奇心前去開門。
映眼簾的是那個男人——玫瑰的父親。
他嘻嘻笑著，牙齒很黃，表猥瑣。
「是我，我是玫瑰的爸爸。」
我很好奇他是怎樣找到這裡的。
很快，我便猜到他一直在跟蹤我和玫瑰。
雖然我打心眼裡很討厭那個男人，可我還是禮貌地請他進屋裡坐。
「哦，叔叔好，進來坐。」
男人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今天就不進去坐了，找你有點事。」
我問道：「什麼事？您說。」
他咧一笑。
「在這裡說不合適吧？我還沒吃飯呢。」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帶著他到樓下找了一家小飯館。
「叔，我已經吃過飯了，你點自己喜歡吃的。」
他拿起選單，一口氣點了六個菜，還要了兩瓶酒。
我問他：「找我什麼事？」
他愣了一下，說：「給我拿點錢，家裡遇到些難事。」
我被他說話的語氣驚到了。
他竟然以命令的語氣給我要錢，要得理所當然。
我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怎樣回話。
男人說：「哎呀，別磨磨嘰嘰的，將來給你要點彩禮就是了，你不虧！」
我原本猜到他要錢多半是為了還賭債，可還是沒拆穿他。
畢竟他是玫瑰的父親，我不能不給面子。
于是，我掏出手機給他掃碼轉了一千塊錢。
他也不嫌，還誇了句：「好婿！」
說話間，飯菜已經上桌。
他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就開吃。
一些飯菜渣從他裡掉落在桌面上，他滿不在乎地端起一杯酒灌進肚子。
吃飽後，他將剩下的飯菜打包，把沒喝的另一瓶酒揣進兜。
「家裡條件不好，留著回去還能吃幾頓。」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一個人點了六個菜。
原來早有計劃。
接著，他的話更讓我吃驚。
「你去把賬結了，我要回去了。」
還是命令的口氣。
說罷，站起就走。
事後，我一直沒有給玫瑰提起過這件事。
如今，玫瑰問起那天的事，我也只是簡單回了句：「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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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說：「那不是他第一次去找我。」
其實我能猜到，那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我掏出一包紙巾，出一張遞給玫瑰。
「不著急，慢慢講。」
6
玫瑰的講述（2）——
我考上大學那年暑假，母親拼了命地幹活幫我掙學費。
可是，剛拿到手的錢就被父親搶走輸得。
還好我把自己做家教掙到的錢藏了起來。
父親知道我手裡有錢，就著我把錢給他。
我死活不肯把錢出來，父親就手打我。
媽媽見狀，衝上前去把我護在懷裡。
可氣的是，挨了打，錢還是被父親找到了。
他從我屋裡找到藏在地磚底下的錢，二話不說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