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父親笑嘻嘻地回到家。
他莫名其妙地對我很客氣。
「玫瑰，想上大學不？爸給你想個辦法。」
我知道他肯定不安好心。
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大學。
只有上學才能徹底走出大山，才能帶著媽媽離開這裡。
畜生說：「有件事，只要你答應了，就能掙一萬塊錢。」
我知道他說的事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沒搭理他。
可是畜生對我糾纏不放。
他說：「劉麻子新開的養生館缺個腳的，你去幫忙做十來天，劉麻子就給咱一萬塊。」
那個畜生已經徹底泯滅了人。
他竟然要求我去那種骯髒的地方給他掙錢。
我當場拒絕了畜生的餿主意。
他見我不同意，便惱怒，一掌打在我臉上。
「小婊子！給臉不要臉！」
「老子把你養這麼大，你不該給老子掙點錢啊？」
我媽聽到屋裡靜，便衝了進來。
畜生看到我媽便更生氣了。
他一腳把我媽踹倒，就像隨便踹一隻小貓小狗一樣。
「小婊子！老子告訴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要不然，老子早晚打死這個賤人！」
我媽大概已經在門外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終于不再忍氣吞聲。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媽媽反抗。
拿起一把凳子朝著畜生砸過去。
畜生不僅躲開了，而且還一把搶過了媽媽手裡的凳子。
接著，畜生將媽媽一凳子打暈過去。
我想要上前阻攔，卻被畜生一腳踹飛。
隨著「砰！」的一聲響，我的頭重重地在了桌角。
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媽媽滿臉是地躺在地上。
我拼命地喊，可媽媽卻沒有任何反應。
畜生氣呼呼地坐在凳子上瞪著我們。
我知道，如果我不答應畜生的要求，他就不會救媽媽。
就算媽媽僥倖逃過這一次又能怎樣？
以後我出去上學，媽媽自己在家會怎樣？
是不是早晚被這個畜生打死？
實在沒辦法，我只能跪著求畜生。
「救救我媽！我求你了！」
「我什麼都答應你！求你救救媽媽！」
畜生終于鬆口答應送媽媽去醫院。
住院是要花錢的，可我沒錢。
畜生就是有錢也不會給媽媽用。
我想到了畜生提到的劉麻子健康養生館。
那年，我剛滿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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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八歲孩的清白和媽媽的生命作對比。
哪個更重要？
那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面對那樣艱難的抉擇。
最終，我選擇了媽媽的生命。
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也該為付出一些。
畢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可是，一個十八歲孩的清白能有幾次？
我答應去劉麻子的養生館做臨時腳妹。
那是一個永遠不會天亮的夜晚。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進劉麻子的養生館。
只記得自己像個木頭人一樣不停地在心裡默唸：「我急著用錢救媽媽的命。」
劉麻子見了我很開心。
「寶貝兒長得怪帶勁，想死叔了。」
他笑得很噁心。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
可我沒反抗，因為如果我不給他，我的媽媽可能就會死掉。
那天，我被劉麻子折騰了很久。
事後，他扔給我兩萬塊錢。
「媽的！沒勁！跟個死人似的，一不。」
「老子還想著你反抗兩下呢。」
7
玫瑰的講述（3）——
上大學的時候，我在外面做了很多兼職。
我拼命地學習，拼命地掙錢。
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才能麻痺自己不去想那些悲慘的經歷。
我想儘快有能力帶著媽媽離開那個噩夢一樣的地方。
可是，我還是低估了那個畜生的無恥。
他給我打電話說：「你個小婊子！出了門就忘了本！」
「家裡不需要吃喝啊？」
「趕給老子打兩千塊錢！」
「不然老子打死那個賤人！」
那一刻，我又氣又怕。
我被氣得想摔了手機。
「你賭博又輸了是不是！」
他應該是喝醉了酒，扯著嗓子在電話裡罵一通。
「老子的事得到你來管？」
「你個小婊子！賠錢貨！不管你在哪裡，趕給老子轉兩千塊錢！」
「你要是不給錢，老子去學校找你！」
「老子把你和你媽當婊子那些事兒全都說出去！」
天啊，兩千塊錢。
我拼命給人洗半天盤子才能掙五十塊錢！
可我要是不給他轉錢，他真有可能打死媽媽。
而且，那個畜生肯定會找到學校，然後把我那些不堪的往事公佈于眾。
到那時候，不僅我沒辦法繼續上學，而且媽媽心中的希也會徹底熄滅。
沒辦法，我只好謊稱媽媽生病急需用錢，然後向同學們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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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我家裡條件不好，而且我平時為人也很友善。
最後，同學們東拼西湊給我湊了兩千塊錢。
我把錢轉給了畜生。
但心裡卻很清楚，這一定不是最後一次。
那個混蛋一定還會找我要錢。
他從來不會諒一丁點我的難。
在畜生眼裡，我只是他的工。
沒辦法，我只好將他的電話拉進黑名單。
我知道，這種辦法只能治標不治本。
終于，那個混蛋還是找到了學校。
他的掌落在我臉上的時候，周圍站滿了過往的同學。
「臭婊子！」
「掃把星！」
「賤人！」
「野種！」
「不孝！」
……
他的辱罵迴盪在校門口，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