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響，眼前一片漆黑。
我很想衝到校門口的石獅上，把自己撞死算了。
也許只有死才能解這屈辱的人生。
可是我想起了我那可憐的媽媽。
曾經說過：「你的將來一定會很彩！你的幸福就是媽媽的希！」
如果我死了，怎麼辦？
我有什麼資格去死？
只要假裝自己很幸福，媽媽的希就不會熄滅。
那天，我鼓足了勇氣選擇報警。
可是，那個畜生被關了幾天又被放了出來。
家暴這種事，警方一貫不太重視。
最重要的是，我手裡沒有畜生家暴的證據。
村裡人本沒人願意為我們作證。
誰會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去得罪一個潑皮無賴呢？
我知道畜生不會輕易放過我，更不會放過媽媽。
總要想個辦法才行。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我答應畜生，每個月給他轉一千塊錢。
他答應我，在家裡不打媽媽。
給錢這招很管用。
我真實地會到，有錢能讓鬼推磨。
那個像魔鬼一樣的畜生真的沒再手打過媽媽。
就這樣，我艱難地熬過了大學生活。
畢業後，我回到離家最近的城市，找到現在這份不錯的工作。
我覺得歷盡苦難的人生終于要看到一點希了。
只要我熬過試用期，只要我轉正，我就有能力把媽媽接到邊。
我終于可以帶著媽媽離開那個噩夢一樣的地方。
可是，那個畜生就像揮之不去的魂一樣纏著我。
他竟然會找到我公司樓下！
我真的拿他沒辦法。
他向我提出一個要求：每個月除了留出房租和其他必要的開銷，剩下的錢全部轉給他。
我當然不能答應。
因為我的錢是規劃好了用來接媽媽出來的。
可是畜生拿不到錢，就到我們公司裡鬧！
他竟然闖進我們公司，在地上一邊打滾兒一邊罵我不孝順。
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他的要求。
事後他還警告我：「你是賤人和別人鬼混生出來的野種！」
「你不給我錢，我就到法院告你不孝敬父母！」
「實在不行，我就天天打你媽！」
「我看你還怎麼工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帶著那個賤人離開，想扔下我不管！」
「沒門兒！你們跑到哪裡，我就把你倆當婊子那點事廣播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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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只好每個月把錢轉回去，也不敢嘗試反抗。
因為我害怕，害怕周圍的人看到畜生那張無恥的面孔。
那個混蛋真的會把我和媽媽那些不堪的往事添油加醋地講出去！
他是個沒有原則和底線的人！
畜生可以不要臉，可我還怎麼繼續工作？
我更害怕我還沒能把媽媽救出來，畜生已經把媽媽打死了。
那我這麼多年所忍的煎熬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能因為眼前的困難而前功盡棄。
于是，我再次向畜生妥協。
從那以後，畜生在村子裡就多了一項吹噓的資本。
其實那更是他向別人借錢的底氣。
「我閨有出息！大學畢業，在市裡工作好著呢！」
「一個月工資一萬多塊錢！」
和他一個賭桌上的劉麻子就會故意挑逗他。
「閨這麼有出息，敢不敢玩兒一把大的？」
畜生經不起挑逗，越輸越多。
我也想過報警。
可是報警有用嗎？
這種事，警察只會對他批評教育。頂多關他兩天又把他放出來！
放出來然後呢？還不是媽媽遭殃？
我能花錢解決的事，為什麼要讓媽媽捱打來承？
8
玫瑰的講述（4）
後來畜生每個月都能拿到錢，便不再威脅我。
他對媽媽也好了許多，至不會隨便手打人。
因為我告訴他，如果再敢手打媽媽的話，我就和他魚死網破！
用錢解決問題，真的很有效。
我的生活暫時迴歸平靜。
後來，工資上漲了，我沒敢告訴任何人。
我開始拼命攢錢。
可是，不管攢多錢，我還是不敢談。
就算媽媽一直催我，我也是上答應，但心裡很牴。
像我這樣的家庭背景，哪敢奢求什麼。
就我那樣的父母，誰敢娶我？
更何況，我還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我跟媽媽提起過很多次，要到市裡和我一起住。
可死活不答應。
我問媽媽為什麼不能離開那個破家？
媽媽說：「你爸現在變好許多了，不隨便打人了。而且，咱們家條件也好了不，媽媽在農村好的。」
我本不信媽媽的話。
「你騙人！你必須跟我到市裡一起住！
「媽媽，我求你了，我說過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裡的！」
媽媽很無奈，只好說出了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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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媽媽知道你為了救媽媽付出了什麼。
「所以，媽媽不能讓你的名聲掃地！
「咱們都走了，那個畜生什麼都做得出來！他什麼都說得出口！
「現在媽媽過得好的，等你嫁了人，有了娃，到時候就有男人給你撐腰！」
「那時候，媽媽再跟你走，好不好？」
聽完媽媽的話，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傻。
我以為自己做的事不會被媽媽知道。
可媽媽還是知道了。
這麼多年，的心裡該有多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