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我準時出現在聖櫻門口。
春錦從教學樓裡走出來，邊依舊空無一人。
看到我的車，眼睛亮了一下，加快腳步跑來，像是迷路的孩子終于看到了家長。
坐進車裡，小聲說：“姐姐，我……我沒給你丟臉。”
“嗯。”
我發車子，
“覺怎麼樣？”
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們都不理我。好像我是明的。”
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正常。”
我目視前方，
“頂層圈子排外，何況你是空降的。們在觀，也在等沈暖秋的態度。明天開始，你會收到一些下午茶的邀請，不用全去，挑兩家地位最高的應付一下就行。”
驚訝地看向我：“為什麼？”
“因為今天早上，我送你上學。”
我淡淡一笑，
“在這個圈子裡，我的態度，就是風向標。很快們就會知道，誰才是值得結的那一個。”
車子駛沈家老宅。
剛下車，就聽見副樓方向傳來母親激的聲音：“……怎麼能這樣對你！搬回來！我看今天誰敢攔著！”
沈暖秋哭哭啼啼地附和。
我腳步沒停，直接走過去。
副樓門口，母親正拉著沈暖秋的手，試圖帶回主樓。
管家和兩個傭人攔在前面，一臉為難。
“夫人，大小姐吩咐過……”
“什麼大小姐！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母親氣得臉發紅。
“媽。”我出聲。
母親回頭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芊芊！你趕讓他們讓開！暖秋怎麼能住這種地方！從小就沒過這種委屈！”
“委屈？”
我挑眉，視線落在沈暖秋上。穿著昨天的舊子，眼睛紅腫，看起來確實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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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傭人房就委屈？那春錦過去十六年的，什麼？地獄？”
母親一噎：“那、那是兩碼事！暖秋是無辜的！”
“無辜？”
我冷笑，走上前，猛地抓起沈暖秋的右手腕，將藏在袖子下的手扯到母親面前——
那手腕上，還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鐲，是母親去年送的生日禮。
“換人生的既得利益者，著別人的人生，錦玉食，盡寵，這無辜？”
我甩開的手，力道之大讓踉蹌了一下。
“媽，您要是忘了誰才是您親生兒，我不介意幫您回憶一下。”
我目冷冽地掃過母親瞬間煞白的臉，最後落在沈暖秋怨毒又不甘的眼睛上。
“李叔，”
我看向管家，
“看好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主樓。如果有人闖，直接安保‘請’出去，不必顧忌誰的面子。”
“是，大小姐！”管家這次答得毫不猶豫。
我沒再看母親和沈暖秋，轉攬過一直默默跟在我後、目睹了全過程的春錦。
“走，回家。”
春錦靠在我邊，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被攔在原地、臉鐵青的母親和哭得幾乎癱的沈暖秋。
轉回頭，小聲地，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將一直微微佝僂著的背，直了一些。
公司事務暫告一段落，我撥通了祖宅的線電話。接電話的是伺候了爺爺大半輩子的老管家福伯。
“大小姐。”
福伯的聲音總是帶著舊式僕役的恭敬。
“福伯，爺爺今天神怎麼樣？”
我看著窗外，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
“老太爺剛用完參茶，在看舊相簿。今日氣尚可。”
福伯頓了頓，聲音低些許，
“只是……近來時常對著老夫人年輕時的照片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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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瞭然。爺爺老了，越發念舊。
是時候了。
“我下午帶個人回去看他。”
福伯在那頭靜默一瞬，隨即瞭然：“是……另一位小姐？”
“嗯。準備些清淡的點心。告訴爺爺，是他真正的孫回來了。”
下午，我親自開車帶春錦回祖宅。
車子駛離市區，開上盤山公路，周圍漸漸被蒼翠的林木包圍。
沈家祖宅坐落在半山腰，俯瞰著整座城市，像一頭蟄伏的蒼老雄獅。
春錦張地攥著安全帶，看著窗外越來越幽深的景，小聲問：“姐姐，爺爺……他會喜歡我嗎？”
我從後視鏡裡看。
穿著我給挑的一條藕荷連，頭髮順地披在肩上，臉上薄施脂，蓋住了些許蒼白，但眼底的怯意藏不住。
“他喜不喜歡不重要，”
我語氣平淡，
“你是沈家的脈，這是事實。他承認與否，都改變不了。直腰桿，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歡來證明自己。”
話雖如此，但我心裡清楚，爺爺的態度至關重要。
他是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他承認了春錦，家族裡那些見風使舵的旁支才不敢輕慢。
祖宅厚重的黑漆大門緩緩開啟，福伯帶著兩個傭人早已候在門前。
車子駛，停在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榕樹下。
我率先下車，春錦跟在我後，下意識地想拉我的角，手到一半又了回去，努力自己站好。
福伯迎上來，目在春錦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驚詫和瞭然——太像年輕時的祖母了。
“大小姐，春錦小姐，老太爺在花廳等著了。”
花廳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舊書卷的氣息。
爺爺穿著中式褂子，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澤溫潤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