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夫人換了下眼神,笑容熱絡了幾分,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春錦生卻努力地應對著,我偶爾從旁提點一句,氣氛很快融洽起來。
我能看到春錦繃的背脊在逐漸放鬆。
直到一個帶笑的聲音進來,帶著幾分刻意親暱:“春錦真是越來越好看了,這通的氣派,到底是沈家正牌千金,不像有些人啊,山飛上枝頭也變不了凰。”
是孫薇薇的母親。
端著酒杯,笑得一臉諂,彷彿前幾天在醫務室門口歇斯底里的不是。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微妙地在我們和孫母之間流轉。
春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收。
孫母似乎沒察覺,或者說毫不在意,繼續道:“要我說啊,暖秋那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不然也不會……唉,幸好春錦妹妹你大度,不跟計較,還推……”
“孫太太。”
我淡淡開口,截斷的話。
看向我,笑容僵在臉上。
我拿起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香檳,輕輕晃著,目卻冷得像冰:“看來孫同學的手恢復得不錯,孫太太都有閒心關心別人的家事了。”
孫母臉一白。
“不過,”
我繼續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說到推人,我倒是想起個事。聖櫻藝樓那個樓梯拐角,線是不太好。我正打算捐一筆錢,給所有偏僻角落都裝上高畫質攝像頭,免得再有學生‘不小心’摔下去,還找不到人‘負責’。孫太太覺得呢?”
孫母的臉徹底沒了,拿著酒杯的手抖得厲害,酒都灑了出來。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幾位夫人的臉也變得微妙,下意識離孫母遠了些。
我抿了一口香檳,不再看,轉而和李夫人聊起最新的拍賣會。
春錦站在我邊,微微側頭看著孫母那副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我平靜的側臉,眼中最後一不安也慢慢沉澱下去,一種清晰的、冷冽的明悟在眼底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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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龍結束後,回家的車上。
春錦一直很安靜。直到車子駛沈家大門,忽然輕聲說:“姐姐,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怎麼讓們閉。”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種新生的冷靜,“不是靠討好,也不是靠忍讓。”
轉過頭來看我,眼睛亮得驚人:“是靠讓們害怕。”
我角微勾,點了點頭。
很好。
我的妹妹,終于開始開竅了。
剛走進客廳,安保部的加通訊就接了進來,語氣帶著制的激:“大小姐,找到阿忠了!人在南洋一個小鎮,姓埋名,但被我們的人確認了。控制起來了!”
“很好。”
“我親自審。”
我結束通話電話,指尖在桌面上快速敲擊,調出航班信息。
“姐姐,你要出去?”春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端著一杯牛,穿著睡,顯然還沒睡。
“嗯,出去理點事。”我合上電腦,沒多說。
卻走進來,把牛放在桌上,眼神裡帶著擔憂和一不易察覺的固執:“危險嗎?我能……做點什麼嗎?”
我看著。幾天前還會因為一場校園衝突而臉發白的孩,此刻眼裡卻有了想要分擔的勇氣。
那場沙龍,孫母的狼狽,顯然讓嘗到了力量的滋味。
“家裡需要人看著。”
我沉片刻,:“特別是……我們的‘父母’。我不在的時候,難保不會有人再歪心思,或者被煽著做點什麼蠢事。你幫我盯著點。”
這不是敷衍。
父親優寡斷,母親耳,沈暖秋雖然被看管起來,但暗那雙眼睛未必不會利用他們。
春錦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亮起來,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會盯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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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劃破夜空。抵達那個熱帶小鎮時,天剛矇矇亮。空氣黏膩得讓人不過氣。
廢棄倉庫裡瀰漫著魚腥和鐵鏽混雜的氣味。
阿忠被反綁在椅子上,低垂著頭,花白的頭髮汗溼在額角。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皮黝黑糙,但那子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鬱和警惕,卻毫未減。
我揮退其他人,拉過一張滿是鐵鏽的椅子,坐在他對面。
他慢慢抬起頭,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極細微的訝異,隨即又歸于死寂般的平靜,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開口:“大小姐。沒想到是您親自來。”
“我也沒想到,伺候我叔公的老人,會躲在南洋這種地方養老。”
我語氣平淡:“說說吧,十六年前,沈家醫院那出龍轉,怎麼回事。”
阿忠扯了扯角,像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老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舊事重提,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現在有人拿著我叔公的名號,在沈家興風作浪。”
我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知道,是誰?”
阿忠垂下眼皮,不說話了。
我也不急,對後守著的保鏢做了個手勢。保鏢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是他在南洋小鎮上和一個七八歲小孩說話的畫面,孩他“爺爺”,笑得燦爛。
視頻背景是他經營的一家簡陋雜貨鋪。
阿忠的臉終于變了,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你們想幹什麼?!別我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