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的錯！撿垃圾，惹得我得了不知名的皮病！」
父親的手臂綁上紗布，但仍然能約約嗅到一香味。
「爹，別打了！」
我攔住父親的手，一不小心到了他的傷口。
「啊啊啊啊！！」父親突然吃痛地出了聲，而那被紗布綁住的位置一下子塌了下去。
陷了下去，鮮滲了紗布。
父親捂住手臂，將紗布一點一點取下。
紗布下的皮已經變黑，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能清晰看見裡面的。
看上去，就像腐爛的桃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母親失控地大笑起來，裡還振振有詞地說道：「劉鉦！你完了！你們所有人..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都會死！」
「媽的，你這臭娘們！」
顧不上疼痛，父親起皮帶繼續朝母親襲來。
無論父親怎樣折磨，母親依舊狂笑著。
最後，母親被父親關回了豬圈。
「小言，去給爹拿新繃帶。」
我連連應好，從屜中拿出新的繃帶。
「爹，要去城裡看病嗎？」
爹搖了搖頭，無所謂地說：「小病而已，過幾天自己就好了，不浪費那個錢。」
母親被關起來的日子，父親便天天找村裡的鄉親們打牌喝酒，完全沒把黴的事當回事。
沒有母親做飯，父親便讓我去大伯家吃飯。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是父親上的黴斑卻越來越多。
原本只有一團的黴斑，現在麻麻爬滿了父親整個後背。
不僅是父親，這一個星期，幾乎大部分的鄉親上都開始出現了黴菌。
父親上的爛，也一直沒有長好。
父親的後背越來越，他也不得不開始重視起來。
一次，父親喝酒回家後，將母親從豬圈裡拖了出來。
母親更瘦了，這些天靠著我送來殘羹剩飯苟延殘，幾乎只剩下皮包骨頭。
母親一見到父親，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你，馬上就要腐爛。」
母親莫名其妙的話惹得父親然大怒，他正想揚手給母親一掌，卻突然沒了力氣。
父親的小，出現了一大塊白的黴，只是被桌腳到，便迅速凹陷進去。
父親猛地摔倒在地上，從那傷口出傳來詭異的香氣。
母親站起子，輕笑著出了自己的雙臂。
在的手臂上，佈滿了麻麻的黴斑。
「你完了，這個村裡所有人都會一起下地獄的！」
6.
父親抱著痛苦地哀嚎著，我本想上前攙扶，卻被母親攔了下來。
Advertisement
「小言，別靠近我們，會被傳染的。」
我微微愣住，對上了母親有些悲傷的笑容。
「對不起小言，媽媽必須這麼做。」
母親說罷，用手掀開了父親的上。
黑的黴斑已經侵蝕到了父親的正面，母親枯瘦的手用力按向了那些黴斑，父親的皮便迅速爛開。
父親疼的說不出話，卻也沒有力氣去推開母親。
「媽...」
聽到了我的呼喚，母親這才回過神。
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下了作。
「小言，這個家所有的積蓄都藏在媽臥室的小箱子裡，拿著這些錢，快點離開這裡。」
「腐爛已經開始了，再不離開，你也會變“黴”的養分。」
我嚥下口水，微微點了點頭。
按照母親的指示，我拿走了父親的銀行卡以及母親留給我的一點積蓄。
剛一齣家門，村裡便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哀嚎。
有人痛苦地爬出了家門，他們的上佈滿了黑的黴斑。
香味越來越濃，村民的哀嚎聲也越來越大。
等我逃出院子的時候，我看見了母親的影。
瘦弱的舉起了火把，火照亮了母親蒼白的臉頰。
「順順你看，媽替你報仇了。」
火焰焚燒了母親的，火勢逐漸蔓延到整個房子。
已經沒有人能滅火了，黴已經腐蝕掉他們的。
母親要和他們同歸于盡。
我拼了命的狂奔，在一片火海與哀嚎聲中，我逃離了“地獄”。
坐上了前往縣城的車，我終于鬆了一口氣。
我終于忍不住流下眼淚。
淚水滴落在我的手背，突然一悉的香味傳來。
我掀開袖子，出了手臂上一大塊的黴斑。
我，原來也發黴了啊。
7.
我從大下車，來到了一無人的荒野。
我拖著已經有些無力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向麥田。
不遠傳來消防車警報的聲音，大概是開往我家的吧。
不知為何，我有些不控制地往大山深走去。
晚風吹來了泥土的氣息，雜草割破了我的小。
恍惚間，我好想聽見了姐姐的聲音。
我沉默地往深走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我。
好香啊....
不遠，一點從樹林間了出來。
我追尋著，來到一葬崗。
姐姐的尸，靜靜地躺在最大的坑裡。
的底下，疊了許多腐爛得不樣子的腐。
黑的黴斑順著的指尖，一點點蔓延到整個坑底。
幾乎所有的尸上，都長滿了黴。
Advertisement
「姐姐...」
我低聲了一聲，姐姐好像睜開了眼，笑著回應我的呼喚。
渾突然，就好像黴菌們在一般。
我踉踉蹌蹌地走到姐姐面前，將姐姐從坑裡抓了出來。
是我，一直冷眼旁觀；是我，造就了姐姐的死亡。
「姐姐，這次..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長滿黴斑的雙手溫地抱住了姐姐，霎時間，姐姐好像活過來了。
溫地著我的腦袋，像兒時一樣傷的我。
我的已經開始腐爛，漸漸地皮撕裂開來。
我們的村子早就“發黴”了，因為他們的心早就爛了。
我抱住姐姐的，著自己逐漸潰爛的。
最後的我，一定會與大地融為一吧。
唱著兒時的搖籃曲，我陷了永遠的沉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