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猛地收回手，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而冰冷：“抱回去。”
採月愣住了：“娘娘？”
“抱回去！”程若魚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現在！立刻！不要被人發現！”
“可是娘娘……這是您的孩子啊……”採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陛下說是誰的，就是誰的。”程若魚重復著那天的話，語氣死寂，“抱回去。不然，等皇后發現了，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採月看著蒼白臉上不容置疑的神，又看了看懷裡無知無覺的小嬰兒，終究是哭著點了點頭，抱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一走，採月就再也沒回來。
天漸暗，程若魚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後背的傷口疼得冷汗淋漓，卻強撐著想要下床。
就在這時，殿門被猛地撞開！
兩個太監將一個淋淋的、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採月？！”
程若魚難以置信的撲下床，抱住奄奄一息的採月。
“娘娘……奴婢沒用……送小皇子回去時被皇后發現……說奴婢竊皇嗣，對奴婢了刑！”
了口氣，沫從角溢位來：“奴婢……怕是不行了……以後……不能再……照顧您了……”
“不！不會的！你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程若魚死死抱著，對已經完全嚇呆的宮人嘶吼道，“去！快去請太醫！請最好的太醫！快去啊！”
宮人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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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很快被連拖帶拽地請來了，看到採月的慘狀，老太醫也倒了一口冷氣。
他仔細檢查了半晌，最後搖了搖頭，對程若魚低聲道：“惠妃娘娘，這位姑娘傷得太重了，筋骨俱損，腑出……尋常藥，怕是……回天乏。”
程若魚的心沉到了谷底：“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什麼藥都可以！只要你能救！”
太醫猶豫了一下，道：“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希。若能尋九轉還魂丹服下，或可吊住一口氣，再慢慢調養……只是……”
“只是什麼？哪裡有這藥？”程若魚急切地問。
太醫看了一眼乾元殿的方向，低聲音：“此藥極為珍稀，宮中……恐怕只有陛下那裡，還存有一兩顆，是當年先帝賜下的保命之……”
程若魚什麼都沒說，拖著殘軀，一步步跪行到謝玄舟的寢宮外。
這是第二次求他。
第一次，為家人，他賜了滿門抄斬。
第四章
乾元殿外，燈火通明。
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玉石臺階下，用盡全力氣喊道：“臣妾程若魚！求見陛下！求陛下賜藥！救臣妾侍一命！”
殿似乎有竹聲和子的笑聲傳出。
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便青紫一片。
“臣妾程若魚！求見陛下！求陛下賜藥！”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門終于開了。
謝玄舟走了出來，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月和宮燈的暈落在他上，襯得他眉眼越發清冷矜貴，不染塵埃。
他垂眸看著臺階下狼狽不堪、赤足單的程若魚，眉頭皺起。
“程若魚，你又在鬧什麼？”他的聲音冰冷，“朕聽說，孩子今日被你侍抱去你宮中，了風寒，現在還在高熱不退！你之前明明答應將孩子給宛霜養，如今又縱容侍做出這等事！你究竟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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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魚抬起頭，臉上淚痕和汙混在一起，狼狽至極，可的眼神卻直直地看著他。
“陛下，臣妾不是來看孩子的。”
謝玄舟愣了一下。
程若魚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出來：“臣妾是來，為臣妾的侍採月，求九轉還魂丹的。求陛下賜藥，救一命。”
謝玄舟徹底怔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臣妾說，”程若魚一字一頓，“求陛下賜九轉還魂丹，救臣妾的侍，採月。”
“你……”謝玄舟的臉瞬間沉下來，膛微微起伏，顯然是了真怒，“程若魚！你剛沒聽到朕說什麼嗎？你的孩子！朕和你的孩子！現在正高熱不退，況危急！你為生母，毫不關心，反而為了一個與你毫無緣關係的卑賤侍，來這裡胡攪蠻纏，求什麼救命丹藥？！”
程若魚聽著他的怒斥，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似乎又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看著他，眼神空，聲音平靜得可怕：“陛下，那孩子是皇后娘娘的，自有皇后娘娘和陛下關懷照料。而採月，是要一直陪伴臣妾的人。求陛下，賜藥。”
謝玄舟被這副油鹽不進、冥頑不靈的樣子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指著，手指都在微微抖：“好！好得很！程若魚，你真是……朕沒想到，你竟如此冷！連親生骨都可以棄之不顧！那丹藥是何等珍貴之？豈能用來救一個無關要的宮？！你死了這條心吧！朕不會給的！”
說完，他轉就要回殿。
“陛下！”程若魚猛地撲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襬，卻只撲了個空，重重摔在臺階上。
顧不上疼痛，繼續拼命磕頭，鮮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