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魚閉了閉眼，重新整理了一下微的鬢髮，跟著太監去了長秋宮。
長秋宮，謝玄舟坐在葉宛霜的床邊，眉頭鎖，臉難看。
程若魚默默走到最末的位置，跪下，垂著頭，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太醫診了脈，向謝玄舟回稟：“啟稟陛下，皇后娘娘乃驚悸過度，急火攻心，故而吐暈厥。並無大礙，臣已開了安神定驚的方子，待娘娘服下湯藥，好生休息，自會甦醒。”
謝玄舟的臉稍微緩和了些，但眼中的擔憂並未散去：“當真無礙？”
“陛下放心，娘娘只是暫時驚，細心調養即可。”
謝玄舟點了點頭，揮退了太醫，目掃過地上跪著的嬪妃們，沉聲道：“你們都下去吧，朕在這裡陪著皇后。”
旁邊的總管太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勸道：“陛下，您今日也了傷，龍要。況且明日還有早朝，萬機待理……侍疾之事，由宮人們便是，您還是回宮歇息吧。”
謝玄舟搖了搖頭，目落在葉宛霜蒼白的臉上，語氣不容置疑：“不必多言。沒有什麼，比宛霜更重要。”
眾人聞言，皆低頭噤聲，不敢再勸，紛紛行禮準備告退。
程若魚也隨著眾人起，正要離開。
“陛下！”一直侍立在葉宛霜床邊的李嬤嬤，忽然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奴婢……奴婢有一事，不得不稟！皇后娘娘之所以急怒攻心，以致吐暈厥，全是因為……因為惠妃娘娘！”
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齊刷刷地投向已經走到門口的程若魚上。
謝玄舟的臉驟然一沉：“你說什麼？”
李嬤嬤指著程若魚，聲淚俱下：“就是惠妃娘娘！今日宴席之上，陛下為救惠妃傷，惠妃便自恃得了陛下青眼，在回宮路上攔住娘娘，對娘娘出言不遜！說什麼‘陛下今日能捨命救我，明日就能廢了你這個皇后’，還……還讓娘娘識趣些，趕自己讓位！娘娘向來心純善，寬和大度，哪得了這般辱？回來之後便氣鬱于心，這才……這才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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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磕頭：“奴婢知道娘娘仁厚，了委屈也不肯說，怕陛下煩心，影響後宮和睦。可奴婢實在不忍心看著娘娘被如此欺凌！今日惠妃能這般辱中宮，若不加嚴懲，日後這後宮之中，豈非人人都敢效仿，將皇后娘娘的面踩在腳下？求陛下為娘娘做主啊！”
謝玄舟的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緩緩轉過頭，目如同淬了冰的利箭，向站在門口的程若魚：“程若魚，李嬤嬤所言，可是真的？”
程若魚的了。
想說什麼呢？說沒有？說只是安靜地回了自己的宮殿？
可話到了邊，卻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這些年，葉宛霜用過的類似手段還嗎？每一次，都試圖解釋，試圖讓他看清真相。
可他哪一次信過？
他不是不耐煩地打斷，就是本不願聽，最後的結果，永遠是葉宛霜盡委屈，而程若魚嫉妒、心思歹毒，被罰跪、被足、被剋扣用度……
他永遠只在乎葉宛霜的，不允許葉宛霜一點傷害。
至于程若魚是黑是白，是死是活，他從不在意。
早已沒有了解釋的慾，更不會自作多地以為，解釋了，他就會信。
緩緩抬起眼，迎上謝玄舟冰冷審視的目：“臣妾，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謝玄舟猛地站起，“程若魚！你做出如此惡行，不思悔改，竟還敢如此態度！看來是朕往日對你太過寬容，才讓你如此無法無天，屢次傷害宛霜！朕今日……”
他的斥責戛然而止。
因為，在盛怒之下，他才第一次，仔細地看向程若魚。
不知從何時起，竟瘦了這副模樣？
原本合的宮裝，此刻鬆鬆垮垮地掛在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雙眼睛，看著他時，也再沒有了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慕和期盼，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麻木和空。
他的心，莫名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那怒火也卡在了嚨裡，不上不下。
第七章
李嬤嬤敏銳地察覺到了謝玄舟那一瞬間的遲疑，立刻開口道：“陛下息怒！惠妃娘娘……畢竟是剛生產完不久，子骨還沒恢復，實在不宜再刑罰。只是，這以下犯上、辱中宮的罪過，不能不罰啊！否則，宮規何在？皇后威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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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惡毒的：“依奴婢愚見，既然惠妃娘娘子不適，無法罰，不如……就讓的親人，代為過吧。哪怕是……骨。”
這話一齣，謝玄舟和程若魚的臉同時變了！
程若魚猛地抬起頭，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終于迸發出強烈的、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
失聲喊道：“不——！”
謝玄舟也皺了眉。
李嬤嬤連忙伏地：“陛下明鑑！奴才只是想著，讓惠妃娘娘親眼看著，或許能讓真正長些教訓，以後不敢再犯。這也是……為了後宮安寧著想啊！”
程若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了調：“陛下！臣妾知錯了！臣妾願意罰！任何刑罰都可以！求陛下！不要……不要臣妾家人的骨！他們已經死了！求求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