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舟看著崩潰哀求的樣子，心頭那異樣的覺更重了。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夠了！你既知錯，就該明白，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你如今這副樣子，還怎麼罰？”
“就按嬤嬤說的辦。程氏一族，雖已伏誅，但其屢教不改，冒犯中宮，罪加一等。著人……去將其父兄等人骨取出，施以鞭刑！程若魚，你給朕好好看著！這就是你一再挑釁宛霜的下場！”
“不——！陛下！不要！求求您！臣妾願意自己去死！求您不要——！”
程若魚掙扎著想要撲過去抓住謝玄舟的襬，卻被兩個孔武有力的侍衛死死按住，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太監領了旨意，匆匆離去。
不多時，幾早已腐爛、只剩白骨或裹著殘破衫的骸被暴地挖出，擺在地上。
行刑的太監揮舞著浸過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打在那早已無知無覺的枯骨上！
“啪！啪！”
每一聲鞭響，都像在程若魚的靈魂上。
雙目赤紅，拼命掙扎，卻只能被死死按住，強迫著觀看這人間慘劇。
那是的父親，的哥哥，無辜的嫂子和侄子……
“啊——！！！”
終于承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
再次醒來，是在冰冷的床榻上。
總管太監見睜眼，面無表地傳達著皇帝的旨意：“惠妃娘娘，陛下口諭：今日之事，你好自為之，牢記教訓。日後安分守己，莫要再去招惹皇后娘娘。”
說完，他也不等程若魚有任何反應，便拂袖而去。
程若魚躺在那裡，一不。
原來，痛到極致，是沒有聲音的。
親眼目睹至親骨被掘出鞭撻，心遭的重創，遠非言語可以形容。
程若魚的，以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開始不停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殷紅的，染紅了素白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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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的任何東西，很快又會吐出來，到最後，連膽都吐盡了。
宮人急得團團轉，一次次跑去太醫院請太醫。可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回。
“娘娘……太醫院說……所有太醫，都被陛下召去長秋宮，為皇后娘娘會診調養了……一個都不開……”
程若魚閉著眼，靜靜地躺著，意識漸漸模糊，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似乎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謝玄舟抑著怒意的聲音。
“混賬！惠妃病重至此，為何無人來報與朕知？！”
“陛……陛下恕罪……是……是皇后娘娘吩咐，說您為刺客之事憂心，不許任何人拿瑣事打擾……”
“滾！”
接著，覺到一隻微涼的手，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覆上了的額頭。
“太醫呢？！都給朕滾進來！”
雜的腳步聲靠近，有人為診脈，翻看眼皮。
“陛下，惠妃娘娘是悲慟過度，鬱結于心，加之產後失于調養，邪氣，元氣大損，已是油盡燈枯之兆啊！”
“胡說！給朕治！用最好的藥！治不好，朕要你們的腦袋！”
“陛下息怒！若要吊住娘娘一口氣，或可一試。需要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切片含服，再輔以湯藥徐徐圖之……只是這百年人參，宮中庫存恐怕……”
“去取！”
“陛下……”是總管太監遲疑的聲音，“那支人參……您前日已經吩咐，要賜給皇后娘娘，作為安神補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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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讓你去取！”謝玄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宛霜那裡，朕之後再尋更好的給！先救若魚！”
第八章
不知過了多久，一濃郁苦的藥味瀰漫在口鼻間，帶著一奇異的暖流，緩緩流乾涸冰冷的四肢百骸。
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映眼簾的，是謝玄舟那張寫滿了疲憊和復雜緒的臉。
“你醒了。覺如何？”
程若魚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謝玄舟示意宮人喂喝水，溫水潤過嚨，才勉強出幾個字：“謝……陛下……”
謝玄舟看著虛弱得彷彿一就碎的樣子，眉頭鎖著。
“太醫說，你需好生靜養，切不可再憂思過重。那支百年人參，朕已讓他們每日為你切片藥。”
“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若以後……再生了什麼病，子不適，就讓宮人直接來乾元殿找朕，不必再層層通報。”
他說完，目落在臉上，似乎想從眼中看到一從前的仰慕、激。
可程若魚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漠然，沒有任何緒。
撐起虛弱的，想要行禮：“臣妾……多謝陛下隆恩。”
作牽了腑，忍不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謝玄舟看著這副樣子，心頭那莫名的煩躁和氣悶再次湧了上來。
他想發火，卻又不知該衝誰發。
最終，他只是猛地站起，拂袖而去，留下了一句邦邦的：“你好自為之！”
宮人連忙上前為程若魚順氣：“娘娘……陛下他……他心裡還是有您的吧？不然怎麼會……”
程若魚止住咳嗽，疲憊地閉上眼。
心裡有？或許吧。
但那又如何？
遲來的關切，比草都輕賤，早已不需要了。
第二天，謝玄舟剛去上朝不久，長秋宮的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