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你?”謝玄舟猛地甩開,指著地上的供狀,眼神如同在看一堆骯髒的垃圾,“劊子手的供詞是陷害?長春宮太監的指認是陷害?葉宛霜!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我……”葉宛霜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刺得心膽俱裂,知道,事徹底敗了!
長期的偽裝和抑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猛地抬起頭,臉上溫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瘋狂和嫉恨!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尖聲道,眼淚混著脂糊了滿臉,“程若魚那個賤人!憑什麼?!一個低賤的婢,憑什麼得到你的關注?!憑什麼為你生孩子?!我才是你的皇后!我才是你明正娶的妻子!”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啊!玄舟!我不能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程家礙事,我就除掉程家!採月那個丫頭多事,我就打死!程若魚那個賤人更該死!早就該死了!”
“我?”謝玄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那眼神裡的厭惡幾乎要化為實質,“你的,就是陷害忠良,草菅人命,折磨朕的妃嬪,甚至對剛出生的嬰孩下手?”
他一步步近葉宛霜,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葉宛霜,你的,真讓朕覺得……噁心。”
“噁心”兩個字,像最後的判決,徹底擊垮了葉宛霜。
癱在地,像是被走了所有骨頭,失神地喃喃:“噁心……你說我的……噁心……”
突然,又瘋狂地大笑起來,狀若癲狂:“哈哈哈!謝玄舟!你以為你有多清白嗎?!下令抄斬程家的是你!拒絕賜藥的是你!鞭撻父兄骨的是你!把上絕路的也是你!是你親手殺了你最的人!哈哈哈!你跟我一樣!我們都是兇手!!”
Advertisement
謝玄舟的猛地一僵,臉瞬間慘白如鬼!
葉宛霜的這些話,像最鋒利的匕首,準地捅進了他最深、最痛的傷口!
是啊……他是幫兇。
他是最該死的那個!
巨大的痛苦和暴怒織,讓謝玄舟幾乎失控!
他死死攥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理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瘋癲哭笑的葉宛霜,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帝王的冷酷和決絕。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
“皇后葉氏,德行有虧,心腸歹毒,構陷妃嬪,殘害皇嗣,罪大惡極,即日起廢去後位,打冷宮!非死……不得出!”
說完,他不再看葉宛霜一眼,決絕轉,大步離開。
後,傳來葉宛霜撕心裂肺的哭嚎和詛咒:“謝玄舟!你會後悔的!你永遠也得不到!你永遠都得不到!哈哈哈……”
謝玄舟的腳步沒有毫遲緩,只有直的脊背,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第十七章
三日後,一道震驚朝野的罪己詔和平反詔書,同時頒行天下。
詔書中,皇帝謝玄舟痛陳己過,承認自己偏聽偏信,致使惠妃程氏及其全家蒙冤屈,香消玉殞。
宣佈為程家滿門平反昭雪,追封程若魚之父為忠勇公,以親王禮制,重新風大葬程家骸骨于京郊風水寶地。
同時,追封已故惠妃程若魚為“懿貞皇后”,諡號寓意好忠貞,後世祭祀。
此詔一齣,天下譁然。
誰都明白,這不僅僅是平反,更是帝王在用這種極致哀榮的方式,懺悔和彌補。
程家新墓落之日,謝玄舟拒絕了所有儀仗,只帶著數幾個侍衛,微服出宮。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座嶄新的、氣派卻冰冷的合葬墓前。
墓碑上,刻著程家五口的名字。
秋風蕭瑟,捲起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他的龍袍上。
這位睥睨天下的九五之尊,屏退了左右,在墓前靜立了許久許久。
Advertisement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後遠侍衛瞳孔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作——
他起龍袍前襟,緩緩地、鄭重地,屈膝,跪了下去。
雙膝,深深陷冰冷的泥土裡。
“若魚……”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抑制的抖。
“朕……錯了。”
一滴滾燙的,終于不控制地從他眼角落,迅速滲泥土,消失不見。
“朕對不起你……對不起程家……”
“若有來世……朕……”
他說不下去了。
來世?
他還有什麼臉面祈求來世?
他只能跪在這冰冷的墓前,用這遲來的懺悔,祭奠那個被他親手摧毀的子,和那份他直到失去才懂得珍貴的。
秋風嗚咽,如同冤魂的哭泣。
冷宮。
葉宛霜穿著破舊的宮裝,頭髮散,呆呆地坐在風的破窗前。
當一個被買通的小太監,將皇帝追封程若魚為後的訊息,告訴時,先是愣住了。
隨即,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猛地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皇后?!了皇后?!一個死人!一個被我踩在腳下的賤婢!居然了皇后?!哈哈哈!謝玄舟!你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啊!”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狀若瘋魔。
笑著笑著,猛地抓起桌上一個破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