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舟召來了他最信任的心腹太監，命令他取來浸過鹽水的皮鞭。
然後，他褪去上龍袍，出壯卻佈滿新舊傷痕的膛和後背上那日被匕首刺破的、剛剛結痂的傷口。
“當年……程家骸骨，了多鞭？”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太監跪在地上，抖如篩糠：“陛……陛下……奴才……奴才不敢……”
“說！”
“回……回陛下……據……據卷宗記載……每骸骨……了……九十九鞭……”
“好。”謝玄舟閉上眼睛，“九十九鞭。一鞭不。還給朕。”
“陛下！不可啊！龍要！奴才萬死不敢！”太監磕頭如搗蒜。
謝玄舟猛地睜開眼，眼中是瘋狂的執拗和痛苦：“你不手，朕就自己來！”
他一把奪過太監手中的皮鞭！
然後，在太監驚恐的尖聲中，他揚起手臂，將帶著倒刺、浸滿鹽水的皮鞭，狠狠地向自己的後背！
“啪——！”
皮開綻！鮮瞬間湧出！
“一！”他咬著牙，數道。
“啪——！”
又是一鞭！更深！更狠！
“二！”
他像是覺不到疼痛，一鞭又一鞭，狠狠地打著自己！
彷彿只有這上的極致痛苦，才能稍微減輕一點點心那噬骨焚心的悔恨和罪孽！
“陛下！不要啊！快攔住陛下！”太監哭喊著撲上來想阻止，卻被謝玄舟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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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他繼續打著，直到後背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好，鮮染紅了他腳下的金磚地。
直到他力不支，眼前發黑，才終于力，單膝跪倒在地，用皮鞭支撐著，劇烈地息著。
“多……鞭了……”他虛弱地問。
“陛……陛下……三……三十七鞭……”太監哭著回答。
“還不夠……”謝玄舟掙扎著還想站起來，卻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乾元殿，一團。
而長樂宮中，程若魚靠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約傳來的喧鬧和哭喊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無聲地落。
這遲來的、淋淋的懺悔……
又有何用？
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也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二十六章
謝玄舟為了一名來歷不明的姑娘空置後宮、荒廢朝政、甚至屢屢做出自行為的訊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在朝堂上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每日的早朝，幾乎都變了勸諫的戰場。
“陛下！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為社稷安穩計，請陛下廣納妃嬪，延綿皇嗣！”
“陛下！那子來歷不明，狐主，致使陛下言行失當，有損聖德！請陛下將此送出宮去，以正視聽！”
“陛下！祖宗基業為重，切不可因一子而荒廢啊！”
史言們跪了一地，言辭激烈，甚至有人以頭搶地，磕得額頭鮮直流，上演著死諫的戲碼。
龍椅之上，謝玄舟面無表地聽著，眼底是連日疲憊堆積下的青黑，以及一不易察覺的煩躁和冰冷。
直到一位三朝元老，巍巍地出列，聲淚俱下地喊道：“陛下若再執迷不悟，老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以謝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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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舟終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緩緩掃過下方黑的群臣，那些或痛心疾首、或義憤填膺、或別有用心的臉，在他眼中，都變了阻隔在他和程若魚之間的、令人厭惡的障礙。
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下了所有的嘈雜。
“都說完了？”
他慢慢站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祖宗基業。”
“可若這萬里江山，沒有想看，這九五之尊的位子，坐著又有什麼趣味？”
他頓了頓，看著下方瞬間變得驚恐萬分的臣子們，一字一頓，石破天驚地說道：
“若朕始終找不到一個能讓留下的理由……”
“這皇帝，朕不做也罷。”
“宗室之中，賢能者眾，朕……可考慮禪位。”
“轟——！”
整個金鑾殿如同炸開了鍋！
禪位？！
陛下竟然為了一個子，要捨棄江山？！
這是何等的昏聵！何等的瘋狂！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
哭喊聲、勸諫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謝玄舟卻只是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彷彿他們在談論的，是別人的事。
退朝後，更大的風暴在暗中醞釀。
幾位手握實權的宗室親王聯合起來，宮求見。
話語不再是勸諫，而是帶著的威脅。
“陛下，您是一國之君，當以天下為重！若真被一子所，做出搖國本之事……恐怕宗室與朝臣們，為了江山穩固，不得不……行伊尹、霍之事了！”
伊尹放太甲，霍廢劉賀！
這是赤的宮和廢立暗示！
謝玄舟聽完，不怒反笑。
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溫度，眼底翻湧著嗜的殺意。
“伊尹？霍？”他輕輕重復著這兩個名字，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看來，是朕這些年太過寬仁，讓你們忘了……誰才是這天下之主！”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來人！”
殿外早已等候的軍統領帶著全副武裝的甲士應聲而，刀劍出鞘的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將這幾位‘憂國憂民’的皇叔，‘請’回府去！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