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遮和方銳都愣了。
方遮罵了一聲:「!」
推開我,掄著球杆就要去幹方銳,氣得嗓子都喊破了音。
「誰讓你踹他屁了!」
別喊了大哥。
方銳臉都黑了,了六個保鏢,把方遮給摁了,用束縛帶把他綁起來,往樓上扛。
隨行的醫生跟在後面。
方遮拼命掙扎:「放開我!」
對上我的目,洩了一驚恐,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乞求:「傻大個兒,救救我……」
他是真的很害怕。
我下意識地往前跟了兩步,方銳住我:「陳先生,你不方便上樓。」
「這是我們的家事。」
而我是個外人。
5
方銳說方遮神有問題,給他看病是為他好。
我沒注意聽,一直看著樓上。
其實這樣也看不見方遮,但我就是想看著。
豎著耳朵聽靜。
可樓上一直很安靜。
方遮不可能這麼安靜。
他們綁了方遮,或許還堵住了他的。
不讓他說話。
三個小時後醫生下樓跟方銳耳語了幾句,方銳應了一聲,往樓上看了一眼,撈起外套準備走。
走之前對我說:「給他送點吃的吧。」
樓上傳來流暢的鋼琴聲。
我把做好的面端上樓,琴聲還沒有停。
我將琴房的門推開一個隙,看到方遮半瞌著眼,食指飛快的在琴鍵上翻飛。
右手的紗布被拆下來,散在地上。
還沒癒合的傷口開始流,染紅了白琴鍵。
越快,就越多。
別人可能會覺得害怕。
但我覺得這樣的方遮很。
雖然有點瘋了吧唧的,但好看得要命。
琴聲戛然而止,方遮偏頭,對上我的目,說:「陳大春,我手冷,你過來給我暖暖手。」
方遮看起來不高興。
很不高興。
他把我攬在前,暖手也不能讓他高興。
我想讓他高興點,但我笨,只會問他:「手還冷嗎?」
方遮說:「手不冷了,別的地方冷。」
我問他哪裡冷。
方遮說:「舌頭冷,用你的給我暖暖。」
其實我知道兩個男的是不能吃子的。
但是方遮的很好吃。
我在村裡吃不到這麼好看的。
所以,我願意給方遮暖舌頭。
方遮舒服,我也舒服。
我們就靠在鋼琴上親,親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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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到面都涼了。
我只能把面又熱了一遍端上去,哄著方遮吃。
他不吃面沒事,但不能不吃藥。
面裡有藥。
這是方銳的意思。
我把方遮的藥下在任何能下的食裡。
面裡,粥裡,牛裡,飲料裡。
方遮一點兒都不知道。
有時候他會用給我喂牛,說讓我也嚐嚐。
但很快,我就不給方遮下藥了。
那天我給方遮送牛,他赤腳站在琴房發呆,茫然地看著虛空,跟我說:「傻大個兒,我寫不出來歌了,我什麼都寫不出來了。」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跟我說……
也或許不是跟我說。
總之,他說:「他們把我治壞了。」
我問他們是誰?
「那些白大褂!他們給我吃藥……那些藥會殺死我的靈,我會活不下去的。」
方遮在發抖,瘋了一樣嘶吼:「他們想殺了我!方銳想殺了我!」
他恐懼、憤怒、又絕。
于是,我重新給方遮倒了一杯牛,加了點安眠藥。
方遮就睡著了。
睡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傻大個兒,你別走,你看著我睡。」
我說:「好。」
但方遮還是不放心,藥讓他很困,但他的神卻很警覺,時不時地用力睜開眼,問我一句:「傻大個,你在嗎?」
我只能把他攬到懷裡,把他的手放到我的上。
方遮就睡踏實了。
他這段時間都是這麼睡的。
好像我的有什麼催眠的奇效。
6
停藥之後,方遮很快就有了靈。
他在創作一首新曲子,狀態很狂熱。
像是在燃燒靈魂。
他總拉著我聽他的曲子,每寫一部分,都會很興地我。
有時候,我聽他彈琴會哭。
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就是覺得很難過。
我問方遮,這首曲子是寫給什麼人的嗎?
方遮說:「寫給我喜歡的人。」
喜歡?
我從方遮這兒知道喜歡這個詞。
買菜的時候不好意思的問人家菜市場的小姑娘,啥喜歡。
小姑娘說:「你天天就想跟他在一塊兒,親一親,一。」
我恍然大悟。
方遮喜歡我,我也喜歡方遮。
喜歡就是跟方遮抱在一塊兒吃子。
我歡天喜地地回家,跟方遮說:「我不喜歡那首苦兮兮的曲子,你能不能寫個高興點兒的?我喜歡《好日子》那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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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遮嗤笑一聲,說:「寫不來。聽聽,不聽出去。」
算了,方遮這種苦瓜,也寫不來《好日子》這種純樂的。
時間過得很快。
方銳再來看方遮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
他來得很晚,方遮好不容易睡著,我怕方銳給他吵醒,輕輕下床,把方銳拉到琴房談。
我說:「我不做你的間諜了。你以後別來了,方遮不喜歡你。」
方銳揚了揚眉:「錢都打給你了,你說不做就不做了?」
我說:「我把錢還給你。」
方遮比五萬塊珍貴。
方銳盯了我片刻,突然笑了一聲:「才來了多久,你就同上方遮了?」
「我猜猜方遮怎麼跟你說的?」
「是不是說我待他,想殺他,給他吃毒藥。還說他爹不疼娘不的,全世界屬他最可憐了。」
神了。
方遮還真是這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