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不去制止周圍的議論聲。
那時的程舟應該比他此刻還難堪吧。
紀川的心痛了一下,猛然推開椅子向外追去。
把程舟追回來,做同桌就做同桌好了。
然而他剛走了兩步,旁就響起啪啪的兩下鼓掌聲。
只見林怡邊撇著邊重重地拍了兩下掌。
「好手段啊!真是個 PUA 好手!」
「紀川你被 PUA 了,你不會自己矇在鼓裡吧?」
紀川一愣,狐疑地看向林怡。
林怡轉著筆,用鼻孔出氣,哼了一聲。
「死纏爛打達不到目的就開始裝可憐賣慘,再不行就開始想辦法讓你產生愧疚緒,覺得誤解對不起,你現在追出去以後就徹底被人拿住了。」
「我們的紀神不會就這麼被個聽障人士馴服了吧。」
紀川的腳步頓住了,生生停在了教室門口……
8
一生中總有那麼一些會讓人生出一腔孤勇。
懦弱的人也不例外。
就如剛剛的我。
就在剛剛,我的一腔孤勇讓我衝之下魯莽地站上了講臺。
在陌生的班級,陌生的同學面前慷慨陳詞。
我說我有聽力障礙,可能會給大家帶來麻煩,但我也有一些優點,例如對高考比他們多一年經驗,例如地理和英語績還可以等,總之希我的優點能彌補我對大家帶來的麻煩。
此刻我坐在座位上,手指腳趾不自覺地用力,回想剛剛的舉只覺得忐忑難安,悔恨萬分。
然而同學們卻後知後覺地對我報以熱烈的掌聲。
大家七八舌,回頭回腦。
「哇,你助聽好漂亮。」
「嗨,聽說高考考場不讓上廁所是真的嗎?」
「小姐姐,能預約抄你英語作業嗎?」
我邊正補覺的男生從臂彎裡抬起頭來,頂著一頭髮,惺忪著睡眼。
「去去去,往後靠靠,抄作業也是我這個同桌先抄,不到你們。」
教室裡嘻哈一片。
我握著的手漸漸舒展開,心裡有什麼東西啊,像春風漫過冰湖,將死水吹出一層褶皺。
9
我的呆同桌明澈,人如其名,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
他看書,什麼書都看,哪一科都學得好,唯獨討厭地理。
他從桌那堆雜書中掏出一張地理卷子,上面鮮紅的 59 分向桌子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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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誰?」
四周圍著的人發出一片噓聲,抱拳的抱拳,拱手的拱手。
「你贏了!」
「你是真狗!」
明澈得意地揚起下,朝我咧笑了。
「怎麼樣同桌,什麼時候有空給我講講錯題?」
我和明澈迅速達了默契,我空幫他講地理,他及時幫我傳達我聽不清的知識點。
不是簡單的依附,不用紀川口中的賣慘,我震驚地發現原來不需要施捨我也配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本以為獨自嘗試的新環境會是刀山火海,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很快五天過去,週五再一次在食堂遇到紀川時我恍惚了一下,彷彿他對我吼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週五我獨自一人坐在食堂的圓桌前,面前卻擺了四五個人的餐盤,我拿著餐卻遲遲不筷。
紀川看看那些餐盤又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我。
他臉不太好,像是惱怒又像是心疼,但說出來的話帶著揶揄。
「怎麼,又給人添麻煩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以為我像之前那次一樣,接錯了同桌人的話,人家覺得尷尬沒吃完直接就走掉了。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預設了。
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惱火地走過來,一手端起我的餐盤,一手來拉我的手腕。
「非要逞能是吧,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堪嗎?」
我掙扎著。
「放開我,紀川,我沒有給人添麻煩。」
紀川不鬆手,無奈地皺眉頭。
「程舟,適可而止,算我輸了行嗎,你得逞了,是我犯賤,我看不得你委屈行嗎?」
說話間林怡跟著一眾人從後面追過來,人還沒到跟前笑聲先到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紀川活該被人拿吧,說好了跟我們在校外吃飯,晾小白蓮半個月再說,這才五天就忍不住了。」
邊笑邊扶著紀川的手臂彎腰氣,然後小聲問紀川。
「不過這是演得哪出啊,不會還是升級版苦計吧?花活夠多的!」
紀川似乎有些厭煩,不聲地回手臂,並不搭話,只是眼神示意我跟他走。
這是復讀以來,在新朋友面前對我最明顯的維護了。
紀川篤定地轉,似乎打定主意這一次跟我站在一邊。
但我卻用力地回了手腕。
紀川回頭看我,我卻不看他,只是目直白地盯著林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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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正竊笑著,被我看得有些心虛,收了笑容直起腰。
「看我幹嘛?」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一字一頓道。
「我聽得見你說什麼!」
林怡一愣,眼神左右飄忽。
「神經病吧,說什麼呢你。」
我向前一步,大聲重復。
「我聽得見你說什麼,一直聽得見!」
「你惡意的調侃,小聲的詆譭,和你暗的心,我都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懲治你的手段,更沒有教育你的義務,但我要讓你知道,我心裡有一桿秤,而你這桿秤上被永遠歸到了垃圾廢料那一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