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先看到我,然後像是丟了魂一樣,不敢直視。
顧宵愣了愣,不敢置信地起,「阿願?」
陳姨跟著反應過來,「太太,您醒了,吃早飯嗎?我去做。」
我輕笑,背著手緩緩靠近。
顧宵不明所以地看著我的作。
距離拉近。
陳姨慌中端起一杯牛,語氣慌張:「要不你先喝牛墊墊?」
我淺笑,將幾隻花梗丟進牛杯。
白花花的濺到臉上。
我湊到耳邊,輕聲:「我沒自盡,你看起來很失。」
陳姨臉鉅變,不自主往後退。
厚重的餐桌滋啦一聲發出刺耳聲音。
「阿願?」顧宵走到我邊。
「五年了,陳管家還是不知道我不喝牛。」我轉向顧宵,看著他的眼睛。
「從二十歲那年,就不喝了。」
顧宵的臉沉了下來。
「阿願—」
「你忘了嗎?顧宵。」我直視他的眼睛。
似乎沒有想象中的艱難,我可以讓自己面對他。
「你喊我名字?」顧宵欣喜,「阿願,你很久都沒有喊過我了...」
「是嗎?」我接話,「可能最近吃對藥了。」
顧宵上前想抱我。
「我想出門。」我淡淡地說下去,「去看婚紗。」
去看什麼無所謂,我需要出門。
這是邁向自由的第一步。
我已經困在這裡太久,需要走出去接新的事和人。
他皺起來的眉頭瞬間放鬆,
「真的嗎?我陪你去。我今天什麼也不幹,專門陪我的阿願。」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我向陳姨輕撇了下,
看起來很不高興。
別墅的大門總是關著的。
顧宵以靜心治療為由,謝絕了所有人對我的探視。
每個出別墅的人都要經過他的核准。
但其實即使門開著,我也不想走出去。
我喜歡蜷在黑暗裡。
我沒有手機,跟外界是斷聯的。
見過最多的便是心理醫生。
曾經有個鬱禾醫生每次治療都執著地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試圖引起我的興趣。
鼓勵我走出門,換個環境,把無法敏的人強制隔離出自己的世界。
顧宵很快把換掉了。
我徹底斷了出門的想法。
車子駛出別墅。
「蘇園園的事,我跟你道歉。長得太像以前的你了,我只是把當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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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緩緩閉上眼睛,掃過臉頰。
「說你很失落,是不是代表著你心裡有我,害怕失去我?」
「阿願,你不用害怕,我永遠是你的依靠。」
蘇園園是個聰明的演員,已經戲了。
好,不用我再費勁應付他。
前方紅燈。
顧宵拉過我的手,「我已經跟蘇園園徹底分開了,不會再來打擾你。」
「你給了多錢?」我看向車窗外,沒回手。
「什麼?」他不解。
「要分手費。」我淡淡說。
耳邊傳來輕笑聲。
「你覺得多合適?」顧宵看起來心不錯,「一百萬?」
「加個零。」
安靜片刻。
「好。」他的聲音帶著寵溺,「聽我老婆的。」
站在婚紗實前,我久久恍然。
設計圖上的一筆一劃都被極致還原一針一線。
繁瑣重工的克風格配上鑽石和刺繡。
璀璨又奪目,像是把銀河都嵌在襬上。
服裝師重新量了我的尺寸。
「顧太太,您比上一次測量瘦了太多,婚紗尺寸恐怕修一下。」
我一頓。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個婚紗店,也從未在別墅裡見過店裡的人。
我裝作不經意問起,「上次測量是什麼時候?」
「您訂婚那次。」服裝師口而出,「差不多五年了。」
顧宵輕咳一聲,語氣不悅:「最快什麼時候?」
服裝師吞吐道:「我儘快...」
我細細著手工刺繡,「不用。我最近多吃點,到時候會合。」
服裝師為難地看著顧宵。
「聽我太太的。」他淺淺笑著,似乎對我的配合到愉快。
「對了,頭紗我要重新選個厚重一些的。」我看向顧宵,「婚紗你見過了,頭紗總要留點神吧?」
他淺笑,「好。我在這兒等你。」
服裝師引著我去了裡面,滿牆的頭紗映眼簾。
這家店看起來像專門負責顧家婚服。
既然上次測量是五年前,那有可能負責過訂婚的禮服。
當年的訂婚儀式準備倉促,但我的禮服卻是手工定製的。
是誰提前並且心訂製了我的禮服。
我心裡一直有個名字。
「五年前,顧景然選的頭紗是哪款?」我漫不經心問。
服裝師一愣,眼神復雜地看過來。
我定定看著,「訂婚的頭紗不是他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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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訂婚的時候沒戴頭紗。
「顧大公子沒選頭紗。」服裝師聲調低了些,
「他買了藍寶石王冠。」
「他說您喜歡藍。」
「可惜當時您沒戴。」忍不住驚歎,「後來我再也沒見過那麼重工的王冠。」
果然,是顧景然。
既然訂婚的服是顧景然選的,那一開始準備和我訂婚的便是他。
我也一直以為顧家會讓顧景然和我訂婚。
但最後卻是顧宵。
他穿著不合的禮服站在我邊。
鎂燈照在他臉上。
顧家每個人的臉都很難看。
為什麼顧家突然想起這個兒子,讓他站到臺前。
又為什麼顧景然突然視我如洪水猛虎,一句話都沒留就消失。
顧家做了什麼,亦或者,顧宵做了什麼。
顧宵不讓我見顧景然,那我就讓顧景然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