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似錦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子瑟著往爹後躲了躲。
爹面沉如水,還端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帶著威開口勸我:
「向嵐,別鬧了。你表妹也是跟你開玩笑,我讓給你道歉,此事就此打住。」
開玩笑?
哦,我懂了。
窩囊廢別的沒有,就會討好人。
爹喜歡開玩笑,我就跟他開玩笑。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飛撲過去就揪住了許似錦的領。
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一把將人摔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在爹大驚失沖過去要救人時,我橫刀向前,擋住了救人的去路,高呼道:
「玩笑,笑!」
李嬤嬤意會,迅速開口:
「是啊,不是開玩笑嘛,大小姐跟你開玩笑呢,老爺怎麼不笑呢?」
「是天生不笑嗎?」
爹怒火直冒,嬤嬤管不了,雙手一抱,鄙夷道:
「原來老爺也知道欺負人不好笑啊。」
「那為何別人欺辱在了小姐頭上,你一個做父親的卻要幫著外人自己兒吞下委屈、嚥下苦果,拿著開玩笑當幌子就此息事寧人?」
「莫非那表小姐才是你的兒不?」
父親神大變,戰栗著大喝一聲:
「放肆,刁奴再敢胡說八道就給我扔出府去!!」
嘩啦!
我的刀出了鞘,橫在李嬤嬤前,大有一副神擋殺神,蛇來殺蛇之勢。
李嬤嬤本來嚇白了臉,在眾人看著我的刀畏懼到不敢彈時,又來了底氣。
了腰,指著爹鼻子大罵道:
「我不是你家的下人,你不能我。蒼天在上,青天大老爺們和家夫人小姐們在下,老婆子只是為小姐說了句真話,若是不幸被某些黑心腸爛屁眼兒的滅了口,定要為我老婆子討個公道啊。」
不愧是叉著腰橫罵三條街找不到對手的毒,幾句話切中要害,將爹的殺意扼殺在了搖籃裡。
可沒完,叉著腰斜睨著爹繼續滔滔不絕:
「糊塗東西,兒被欺負的時候屁都放不出來一個,欺負兒的時候你話比尿還滋得快。怎麼,生兒的時候卡了你的蛋還是折了你的腰,就這麼對恨之骨?」
「有本事把塞回肚子啊!竟圖痛快地一哆嗦,事後連個爹的本分都做不到。你乾脆用豬小腸包嚴實點,別禍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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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朝堂當的老爺,家事都理不清楚斷不明白,稀裡糊塗和稀泥,朝堂上又能清明到哪裡去。」
「喲喲喲,就生氣了?宰相肚裡能撐船,孟大人肚裡竟是屎尿屁!」
「呵,外甥就是好,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比親兒還像親生兒,怪不得一丘之貉,都是欺怕的貨!」
滿院子的賓客非富即貴,哪裡親眼見過潑婦罵街,憋笑差點憋出了傷來!
爹被指著鼻子罵做人糊塗,矇混事,連家事都理不公。
只怕日後朝堂的要務,也無人再敢冒著風險為他舉薦。
前程與仕途,便都要止步于此。
爹氣得大氣!
指著李嬤嬤犯了窩囊口吃病,一個字說不出來,就被嬤嬤炮語連珠,打得灰頭土臉。
「指我幹什麼?被我說中了?」
「眼睛瞪這麼大?是沒見我這樣的,還是沒見你這樣的傻叉?」
「今日,都讓你見到了。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爹終于氣炸了,忘了他裡的教養、規矩與禮儀,抬腳就要踢嬤嬤。
被我眼疾手快,一刀下去,扎穿了鞋尖,將腳死死釘在地上。
只差分毫就要落在他腳面上,廢了他一隻腳。
他指著我,氣到發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懂了。
大聲道:
「口吃,窩囊廢,我隨你!」
爹向來道貌岸然,被人尊崇。
今日接連挫,便急火攻心,竟兩眼一翻,氣昏了過去。
咚的一聲砸在了地上,狼狽不堪,定然摔得不輕。
下人畏懼我的刀,猶猶豫豫還不敢抬人!
「好了!」
5
最後還是祖母出了面。
看向我,神復雜。
到底了聲線:
「是似錦和如風不對,讓向嵐了不白之冤,委屈了。如風送去家廟反思半年,似錦及笄將至,便只足抄書三月吧。」
「似錦的院子,收拾出來還給向嵐。另外從我的庫房裡挑幾套頭面首飾送給向嵐以作安。」
「此事,便就此打住。」
李嬤嬤還想說什麼。
娘帶著愧疚勸我:
「似錦與三皇子定下了婚事,個人得失,關係三皇子的臉面。向嵐,不可再鬧。得罪了三皇子,你便前程盡毀、立足艱難了。」
「娘不是護,娘怎敢再讓娘的兒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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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輕聲道歉:
「對不起,是娘被耳旁風遮了眼,讓向嵐委屈了。」
我說過了,我是個窩囊廢。
別人給我三分好臉,我就沒了脾氣。
娘畏懼三皇子,因阿兄在三皇子手底下做事。
窩囊廢只能選擇息事寧人了。
當許似錦像只落湯一樣被拎起來時,不知是真暈還是假暈。
雙眼閉,死活不敢睜開。
被祖母萬分擔憂地護送回了院子。
今日之後,饒是所有人顧忌三皇子,不敢在人前隨意傳播許似錦的惡毒事跡。
可勛貴間的關係盤錯節,沒有不風的墻。
這端淑懂禮、賢淑周到的貴許似錦,將從前的名毀了個幹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