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娘平靜如水的眸子,他滿面,瞬間全無。
娘垂下眸子,掩住了瑩瑩水:
「若不為你頂罪,又豈有你今日風?」
「若不為你頂罪,又怎會在規訓毆打裡得了口吃的病。」
「若不為你頂罪,又豈會遠去荒野,連家都沒了。」
「向,是你欠了妹妹的。」
李嬤嬤躲在人後抹眼淚。
原來,知道我沒長,便跑去娘跟前,將我這些年的艱辛一五一十倒給聽了。
阿兄與先帝子,那紈絝寧王不和。
二人高低較量,口舌之爭也不知多。
阿兄竟因懷恨在心,在宮宴上將寧王推進了荷花池裡。
那時候寧王的生母容嬪正寵,此事定不會輕饒。
娘面煞白:
「糊塗孩子,你的前程與未來便都要毀了。」
阿兄瑟瑟發抖,梗著脖子嘟囔道:
「他說他長大了要強娶我妹妹,而後整日欺負妹妹讓我心如刀絞,惡劣至此,我沒殺了他都是好的。這樣也好,至他再不可能惦記我妹妹了。」
阿兄原是為了我。
所以我沒等他們商量出對策,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後娘娘跟前認錯。
「殿下拽我腰帶,我······我嚇壞了才失手將他推進了湖水裡,求太後娘娘饒命!」
我不僅推了寧王水,還倒打一耙汙衊了寧王名聲。
即便太後娘娘憐我有可原可免去重罰。
容嬪還是又哭又鬧地跪在了陛下跟前。
說:
「溫家巧言善辯,汙衊皇嗣,罪不可赦。倒是力氣大,五歲的孩子能推十歲的孩子落水,便送去青雲山習得一手好棒也好為朝廷效力。」
皇帝昏聵,竟準了。
8
青雲山苦不堪言,送去的人連家人都見不到。
有容嬪代,我更是沒有一日好過。
放餿的稀粥、的棉被,天不亮就要起來掃院子燒火。
師叔打著教我基本功的幌子,一戒尺幾乎在我上被打彎了。
我話說慢了被打,說錯了被打,說對了也強詞狡辯還是打。
這樣打了好多年,我便得了口吃病。
越是著急的時候越舌頭打結一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後來,是大師兄看我可憐,告訴我:
Advertisement
說不出來話的時候,就用手來講道理。
如果刀法像師父一樣好,出手像師伯一樣利索,旁人畏懼你的強大,便能細細聽你的道理了。
我記在了心裡,日日揮刀。
一百下不夠快,便一千下;一千下不夠快,便一萬下。
直到我磨得刀可吹斷發。
我出的刀,可橫劈螢蟲。
師叔刁難我的戒尺再次要落在我上時,我一刀便斬下他的右臂。
他歇斯底裡喊著要殺我。
我是窩囊廢,太怕他手好了會掉我。
所以,我一腳將他的斷臂踢下了山崖。
這輩子他都好不了。
提不起刀,揮不了劍,他了個廢人。
他磋磨的師兄弟姐妹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沒幾日便將人趕出了青雲山。
可不知為何,他將所有罵名落到我一人上。
四宣揚我乃無無義的冷刀劊子手。
不僅窩囊廢,還心思歹毒。
從此,我的窩囊廢與冷刀劊子手便揚名京城。
後來,新來了個殘害同胞的惡毒小師妹。
見我是個口齒不清的窩囊廢,還住著最好的屋子。
便覺得我好欺負。
了師父的心法籍,汙衊于我。
我是窩囊廢,百口莫辯。
抬手一刀,抹了的脖子。
才從枕頭底下掏出了被私藏的籍。
結結解釋道:
「藏的!」
直到容太妃病逝,我才被當今陛下特赦回了京城。
卻得了口吃病,只學會了拿刀講道理。
孟向腳步踉蹌,落下一句:
「似錦救過我的命,我答應護一輩子,便要說到做到。」
而後跌跌撞撞沖出了我的院子。
許似錦想溜走。
被娘冷聲呵斥道:
「既借著三皇子的解了足,就要學會安分守己!若是再敢挑起是非針對向嵐,便是與你外祖母翻臉,我也定將你送回許家!」
許似錦銀牙咬碎,規規矩矩回了院子。
娘著孟向的背影,勸我:
「他這個人固執得很,認定了要護似錦,便要一護到底的。」
「可憐我向嵐,明明為阿兄了這麼多的委屈,卻連阿兄都了別人的。」
娘傷心落淚,兩面為難,我看得心疼極了。
我想為了娘與孟向講道理,可他整日與許似錦在一起,有意無意避著我。
便是廊下相遇,我支支吾吾笨得還沒開口,他就逃也似地扭頭跑掉了。
Advertisement
窩囊廢沒辦法,道理講不清,只能用刀了。
在孟向出府應酬時,早早等在馬車裡。
他剛掀開車簾,就被我一把刀架在了咽上:
「跟我,走!」
9
銅鑼巷二進的小院子裡,許似錦繞了好幾圈,才鬼鬼祟祟從後門鉆了進去。
連丫鬟都守在門外,警惕著有人靠近。
孟向冰冷看我: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跟蹤似錦?你又要如何算計與針對?」
啪啪啪!
我說不清,抬手就是幾耳。
在孟向被打蒙了時,我拎著他的後頸,一個縱,就將他帶上了房頂。
找到許似錦在的屋子,我悄悄掀開了一個瓦片,揪著耳朵,將吃痛到臉揪一團的孟向按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