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噓,這可不是咱們能議論的……」
兩人很快停止了討論,但一門之隔,正出來放食盒的年作驟然僵住。
8
膳房距離芳華宮不算太遠。
走過兩條宮道就到了。
等到了芳華宮正殿,兩個侍衛鬆開手,後退一步,恭敬出聲:「陛下,娘娘,人帶到了。」
我被推跪在地上,悄悄抬眼,只見上首年近四十的男人一龍袍,面容剛毅,眉目平和,但輕輕掃過來一眼,不怒自威。
這便是應朝的皇帝,赫連禎。
真沒想到,我還有見到皇帝的一天。
男人側,面有些蒼白的貌子沒有梳妝,顯是午睡時腹痛,塗著丹蔻的手輕輕捂著腹部,正襟危坐在那,見到我來,目微斂,閃過厭憎。
我斂目行禮:「奴婢沈小青參見陛下,雲貴人。」
話音落下,場面安靜了一下。
接著,一道低沉威嚴的嗓音自上而下傳來:「就是你負責雲貴人的飲食?」
聞言,我抬頭,恰好對上站在雲貴人旁的小蓮的視線。
朝我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說來,我與小蓮曾睡在一張榻上,鉚足了心思想去伺候貴人,曾問過我要不要一起去,但被我婉拒了。
這當嬪妃的,今朝恩寵明日冷宮,全看帝王心意,邊的宮也容易朝不保夕。
還不如老實當個膳房宮來得自在。
見眼底浮現的擔憂,我心頭微,抿了下。
其實我否認也沒用,只要膳房所有人一口咬死是我做的,那我就是百口莫辯。
可小命只有一條,無論如何,都要爭上一爭。
我的腦子急速運轉,驀地,靈一閃,伏低子開口道:「是,也不是。」
「放肆!陛下面前,豈敢胡言語!」馮姑姑疾言厲訓斥。
我沒吭聲。
直到皇帝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抬起頭說話!」
我緩緩直起,對上皇帝威嚴的雙目,不卑不道:「張姑姑與奴婢素有舊怨,怪奴婢月例太,孝敬不了,惹了張姑姑不滿,此番栽贓到奴婢上,也不過是因為負責飲食的是張姑姑的外甥,庇護親屬,乃人之常。而奴婢家中無人,便是認了罪赴死,也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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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嘆了口氣,閉上眼,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
要死,就一起死!
皇帝最討厭賄賂孝敬等事,我就不信,能跑得了。
9
【《栽贓》《人之常》】
【妙啊,字字不提冤枉,字字都是冤枉。】
【哈哈哈哈配還會說的嘛!】
【保護我方俠!】
字幕在眼前紛紛閃過。
我的心頭微暖,卻不敢掉以輕心。
大抵是沒想到我作為一個奴婢這般能言善辯,皇帝眼睛瞇了瞇。
倒是雲貴人多看了我一眼:「這麼說,倒是冤枉你了?空口無憑,本宮又怎知你不是攀誣掌事姑姑?」
我抬起頭,不答反問:「奴婢鬥膽問貴人為何引起腹痛?」
「自然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提到這個,雲貴人面上籠上一層霾。
我點點頭:「那就對了,張姑姑的外甥張小雲,近日足底有疾,瘙難耐,常常背著人摳完腳也不洗手就去做菜,貴人傳人去瞧瞧便知。」
這話一齣,雲貴人登時面一變:「嘔——」
小蓮趕忙扶著雲貴人去了屏風後面。
就連皇帝也聞之變,眉眼下來:「來人,去將張小雲帶來!」
前侍衛很快照辦,去得不巧,張小雲正在摳腳。
于是帶來時,膀大腰圓的宮正著腳,足底一層死皮。
雲貴人見了,吐得更厲害。
皇帝也寒了臉:「張小雲謀害妃嬪,杖斃!膳房的掌事宮張氏,縱容姑息,收賄賂,杖責二十,關慎刑司!」
「陛下饒命——」
尖銳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前侍衛捂住拉下去。
張姑姑怨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斂下眸,這可不能怪我。
我就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待兩人都被拉下去,皇帝又將視線落在我上。
我一驚。
這回總該沒我事兒了吧?
我暗暗揣測,還不等這個念頭落下,就聽見帝王冷聲道:「沈小青,作為膳房宮,明知同僚犯錯而不阻止——」
這是要……同罪論?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頭一凜,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10
但皇帝的話音未落,就有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陛下,不好了,冷宮,冷宮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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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皇帝面一沉,也懶得和我計較:「本該以同罪論,但念在你被人陷害,姑且饒你一命,膳房全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說罷,男人起,朝宮門外走去:「去冷宮看看!」
太監總管當即應下:「起駕——」
僥幸撿回一條命,我跪在原地,張了張,窩囊地應了:「多謝陛下。」
【嚇死我了,這說話別大氣啊!】
【往好的方向想,雖然錢沒了,好歹命保住了。】
【哎,以前幹活還能領點窩囊費,現在只能是窩囊廢了。】
我:「……」
好了,不許說了。
11
冷宮的火燒了足足兩個時辰。
一直到天黑下來。
膳房沒了張姑姑,又來了個李姑姑。
這位倒是不要銀子了,只是做事嚴苛,吹求疵。
膳房的眾人敢怒不敢言。
但這位李姑姑原是貴妃邊的人,下放過來管幾個月罷了,自然不敢有人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