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卻打起十二萬分的神。
其實在皇帝面前,我說的話半真半假。
張小雲足底有疾是真的,但從沒有不洗手就去做菜,只是收了貴妃的好,給雲貴人的飯菜裡下了慢毒藥。
大抵是太醫都被收買,這才得出是吃了不幹凈食引起的腹痛。
我曾瞧見過下藥,卻不敢摻和,若非張姑姑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這事兒充其量也就是怪在食材不新鮮上,最多是杖責罰俸。
但我沒把下藥的事兒捅出去,所以貴妃才暫時沒對我下手。
哎,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沒有盼頭了。
李姑姑面上和善,但給我的活兒格外的多。
我忍氣吞聲,正埋頭洗菜,忽然想到冷宮起火之後,這送飯的活兒還要幹嗎?
似是印證我的話,我聽見有小太監跑來同李姑姑說話。
言辭之間提到冷宮的主兒。
「陛下吩咐了,八皇子挪去長樂宮居住,飲食嘛,照舊即可。」
李姑姑連連點頭稱是。
這差事照例是我幹。
我一肚子怨氣,但不準李姑姑脾,膳房人又多,不敢多做手腳,老老實實送了一份菜去長樂宮。
12
這回門外沒有侍衛看守。
我很輕易地就進了長樂宮,年換了一面的衫,坐在殿的椅子上看書。
聽見腳步聲,赫連翊抬頭看來。
燭火中,年黑髮束起,手捧書卷,容昳麗,見我愣住,他輕輕一笑:「小青姐姐。」
我莫名有些寵若驚。
但想到今日的飯菜,無端又生出些許尷尬來。
赫連翊不知我所想,歡喜地過來開啟食盒。
我默然地看著他吃著菜,臉頰莫名有些發燙,轉走,卻被住。
「小青姐姐。」
我的腳步定住,胡地「啊」了聲:「殿下喚奴婢何事?」
回過頭,眼見著飯菜已過半。
飯的下面,還是飯。
我不敢多看,雖然知道本來就不該給,但對上年期待的眼神,總覺得有種愧疚。
就在我以為他會詢問時,年開了口:「我聽說,小青姐姐被人構陷,沒事吧?」
乍一聽見這話,我陡然愣住,低頭看去,猛地撞進年關切的目。
他生了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黑眸裡明晃晃地倒映著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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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尖一,心放鬆下來,隨口道:「沒事,就是差點就逝世了。」
聞言,年微頓了下,眼底浮現點點笑意。
「……小青姐姐真厲害。」
我失笑,這哪裡厲害。
不過這一日膽戰心驚,跌宕起伏的,又沒個說話的人,我忍不住開口:「這宮裡日子真難混,勾心鬥角的……」
等說完,我才察覺出不妥,多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年,委婉開口:「那什麼,你聽過就當我沒說哈。」
和皇子抱怨什麼的,我大概是昏了頭了。
聞言,年掀眸,對上我懊悔的眼神,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也覺得。」
這話一齣,我怔了一下。
旋即相視而笑。
一直到他吃完,我拎著食盒離開。
他……好像還蠻好的。
下回有機會的話還是給他帶點好了。
13
之後的日子裡,我倒是沒有挨罵。
李姑姑是個笑臉人,並不逞口舌之快。
但臟活累活沒讓我幹。
但好在常常被貴妃的人走,一走,我們都能鬆快點。
秋去冬來,轉眼就到了年關。
每逢這個時候,宮人們的伙食也會改善一些,貴人們賞賜的糕點,還有一些平日裡吃不著的好吃的。
聽人說,今年皇上特許八皇子參加秋獵,在秋獵上,八皇子表現出眾,雖然風頭沒有勝過太子殿下,但也了皇上的眼。
我知曉八皇子就是赫連翊,心裡為他高興。
但也知道,他的生母因犯錯被打冷宮,連帶著他也不寵,宮裡人一貫捧高踩低,李姑姑只吩咐我按照最次等的食材來應付他。
我笑著應了,轉頭就給他加點鮑魚。
【哈哈哈哈從一開始的到現在的鮑魚,小青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誰被榨心裡都不爽,如果是我,我恨不得把整個膳房都送出去。】
【反派高低得給俠磕一個。】
字幕在眼前閃過,我沒太在意。
不過他們說的倒是真的。
時日久了,和赫連翊的關係也近了起來。
每每我去,他總是歡喜地迎我,喚一聲:「小青姐姐。」
其實我也就比他大個三四歲罷了。
不過還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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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夜裡,等送完飯,我心頗好地回膳房。
路過花園,我下意識駐足觀賞。
冬日的梅花開得格外香。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鼻盡是冷香。
前朝正在舉辦宴席,竹聲不絕于耳,倒襯得此格外幽靜。
我放下食盒,拈起一朵梅花,還不等我細看,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問:「哪來的宮,好大的膽子竟敢摘花園裡的梅花?」
14
猝不及防聽見聲音,我嚇了一跳,指尖用力,還真把梅花薅了下來。
偏過頭去,只見一錦袍的青年正立在不遠。
青年眉目如畫,置于一片雪地紅梅裡,披墨大氅,青垂落,如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
【啊啊啊啊啊這就是男主!太子殿下也太好看了吧!】
【小青莫怕,太子殿下不會無緣無故打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