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傾盡所有,扶持公主登上帝位。
卻退位歸,只為了和一個男人雙宿雙飛。
新皇登基,將帝舊部屠戮殆盡,一個不留。
訊息傳至邊陲小城。
只得一句慨:「改朝換代,總會死幾個舊臣,不足為奇。」
再睜眼,我回到了儲君國殤之日。
1
「表姐,太子哥哥死了,以後我們怎麼辦?」
錦昭公主啜泣不止。
聽見的聲音,我心中瞬間恨意翻湧。
可我不是已經被新帝死了嗎?
我猛地抬頭。
向這漫天縞素,靈幡蔽日。
竟與我記憶中儲君國殤之日的場景一模一樣。
我很快意識到,我重生了。
「表姐,你怎麼了?」
錦昭擔憂地著我。
當今皇後是我姑母,錦昭和太子都是中宮嫡出。
我深深呼吸,語氣疏淡:「我沒事。」
錦昭聞言,舒了一口氣,又問:
「外祖父年紀大了,言表哥和太子哥哥死了,我們都是流之輩,今後該如何自保?」
我的聲音冷了幾分:
「公主殿下份尊貴,只要不參與謀逆,何來自保一說?」
錦昭一愣,陌生地看著我,聲音中著委屈:
「表姐,你以前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不理你了!」
哭著跑走,依偎在皇後姑母邊。
祖父立于百之首,遠遠地回頭瞥了我一眼。
眼神不見波瀾,其下暗湧的憂切,卻重逾千鈞。
我父親早逝,我和哥哥自小跟在祖父邊,他親自教導我們立之本、世之道。
哥哥為了保護太子而亡。
太子重傷,拖了數日,最終還是沒有被救過來。
在世人眼中。
盛極一時的楚家,已經註定走向敗落,乃至滅亡了。
上一世,我不甘心有此結局。
接手楚家的勢力,扶持錦昭登上皇位。
可卻不顧我們所有人的死活,退位歸,和一個男人雙宿雙飛。
獻祭追隨者的命,去奔赴的。
最後只是慨了一句:
「改朝換代,總會死幾個舊臣,不足為奇。」
當輕描淡寫地說出此話時,我的靈魂彷彿被烈火焚燒著,恨意衝破天際。
哪怕已經重活一世,我的眼前仍然能看見滿地流河,耳畔是滿城哀鳴。
2
夜後,回到府中。
祖父一步一頓,那佝僂而遲滯的影,彷彿正被無形的力量吞噬著最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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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口一,連忙上前將他扶穩。
祖父偏過頭來,目慈地落在我臉上,語調徐緩一如往常,卻又似更沉了幾分:
「明慧,你也累了,去歇著吧。」
管家上前,代替我扶住了祖父。
我站在原地,看著祖父一步步走向前,直至消失在眼前。
母親緩步走過來,儘管面容倦怠,難掩憔悴,卻依舊努力將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
手攏了攏我耳邊的碎髮,輕聲催促道:
「臉這麼差,快去休息。」
「是,兒告退,請母親也早些安置。」
我只有乖乖去歇著,才能放心。
守寡多年,又剛失去兒子,我了在這世上最後的指和牽掛。
上一世,我短暫地撐起楚家門楣。
祖父和母親,都是死在了新帝的屠刀下。
這一世,我首先要保護家人,保護同伴和部下們。
至于前世之仇怨……
還是要報的。
3
窗紙初青白時,我便醒了。
等到平素去向母親請安的時辰,我才去母親那兒。
去得早了,怕心疼我沒有多睡會兒。
免我晨昏定省,我卻是想要去的。
上輩子,即使是接管楚家之後,我每日忙碌不歇,也依然會去請安,會出時間多陪陪母親。
「明慧,昨日我見公主氣呼呼地跑走,你們可是發生了爭執?」
「母親多慮了,太子下葬,公主傷心過度,才會跑去尋皇後。」
「你從前私下裡喚表妹。」
「君臣有別。」我語氣平靜。
母親擔憂地看了看我,沒有再追問,只道:
「皇後待你親善,不僅因為你是的侄,還因為你是太尉的孫。」
我垂眸斂目,應道:「兒明白。」
我的後是祖父和整個楚家。
拉攏到我,等同于增加了一份沉甸甸的籌碼。
上一世,我被殺的時候,姑母仍以太後之尊居于壽安宮。
我不知道的結局。
但想來,只要姑母不干政,新帝沒有殺的理由,更沒必要對下手。
正沉默間,小廝過來傳話。
「太尉請夫人和小小姐前往花廳,有事相商。」
母親說道:「知道了,你去回稟太尉,我們隨後就到。」
「是。」
小廝作了個揖,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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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深深地看著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你父親戰死沙場,你哥為保護太子而死,楚家為朝廷和皇室,已經付出得足夠多了。」
我認真地看著,一字一頓:
「請母親放心,我不會死的。」
4
花廳中,兩排年輕男子的畫像分懸兩側。
其中多數,前世我都認得。
有沒落的貴族公子,也有寒門才子,甚至有草莽出的武。
唯獨沒有能與我門當戶對的權貴子弟。
明明我祖父仍是位高權重的太尉。
可就因為太子死了,我哥也死了,楚家沒有男嗣,所有人都預設楚家已是日薄西山。
祖父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中藏著一無奈和歉疚:
「明慧,你招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