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看向我:「明慧,你來拿主意。」
我雲淡風輕道:
「祖父,既然李將軍有公務在,那便等他得空時再邀。」
于我而言,只要按照前世的路徑,便可扶錦昭上位,最後再取而代之。
可是,那條路是用白骨鋪就、鮮澆灌而。
葬送命的人太多了,我們付出的代價太慘痛了。
這一世,我想減損失,想做得更好。
我宮覲見姑母。
姑母對我說:「明慧,你祖父要為你招贅之事,我已知曉。他是疼你的,你別怪他。」
我微微垂眸:「姑母,明慧明白祖父的苦心。」
姑母頷首,又道:
「如果太子還活著,你便是太子妃了。
「縱使你不願意嫁給太子,這天下兒郎,不論是簪纓子弟,還是朝廷新貴,皆可任由你挑選。如今,終究是委屈你了。」
字字句句都在心疼我。
然而,每一句話又都在激起我的不甘。
上一世,此時的我,雖有些心計,但終究閱歷太淺。
有些事不能全部看。
後來經歷了許多事,雖略有長進,但仍有不足。
是以,我學會了偽裝自己。
我低眉順眼,聲細語地回道:
「姑母,明慧不覺得委屈。只要是姑母和祖父希明慧做的,明慧全都心甘願。」
許是我油鹽不進,姑母那水波不興的端靜面容上,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明慧,我乏了,今日你便先回去吧。」
這是兩世以來,第一次對我下逐客令。
我恭敬地告退。
9
行至宮門,我遇見了二皇子。
他負手立于玉階之側,姿態閒適。
那副頂好的相貌,襯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微微勾起角,便是無邊風流。
我不不慢地從他邊經過。
他開口道:「昔日太子尚在時,我便說過,只要你肯點頭,我就請旨娶你為正妃。」
我恍若未聞,繼續向前走。
二皇子追了上來,皺起眉頭:
「明慧,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你為何還要拒絕我?
「宋鶴青、李城暮之流,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我停下腳步,冷嗤道:「在我眼中,二殿下與他們並無不同。」
「你!」
他面驟沉,聲音陡然提高。
而後,他似乎冷靜了下來,緩緩道:
「明慧,我再給你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我會向父皇請旨,求娶丞相千金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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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給他一個譏諷的笑,轉離去。
上一世,二皇子確實求娶丞相千金了。
聖旨賜婚後,他得到了丞相的幫助,行事越發大膽。
他殺我最得力的心腹,我加倍還之。
就在他婚前夕,我設計他死在一支冷箭下。
太子遇刺那日,我哥就是死在冷箭下。
那支冷箭直奔太子命門,我哥以擋之。
那一場刺殺,皇上不願意查,無人敢提。
所有人都知道,策劃刺殺太子的幕後主使,不外乎那幾個還活著的皇子。
上一世,我也沒有查。
反正那幾個皇子都是要除掉的,我又何須分派人手去查。
我讓他們全部死在了冷箭下。
是和我哥一模一樣的死法,連中箭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這一世,不會改變。
10
馬車旁,侍給我遞了一個眼神。
我微微頷首,心下瞭然。
登上馬車,果然見到了錦昭。
這一次,打扮得像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姑娘。
「表姐,上次是我不好,我不想在你面前鬧脾氣,但太子哥哥的死,對我打擊太大了,我心裡很、很不安。」
「公主言重了,你我不僅是君臣,還是家人。」
錦昭眉眼彎彎,天真爛漫的面容下,一抹得意之悄然洩。
我轉移話題,問:「公主緣何作此打扮?」
抿一笑,一抹意染上眼尾眉梢,眸中瀲灩的波,讓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聲音裡更是藏不住的甜意:「一時興起,覺得新鮮。」
呵,看的表,分明是歡喜極了。
抬眸,向我看過來,好像想到了什麼,臉上甜的笑意就那麼忽地僵住了。
眼底閃現歉疚和擔憂,最後全部變防備。
地盯著我看,問:「聽聞外祖父在為表姐擇婿,可有準數了?」
我出為難之,洩氣道:「不瞞公主,祖父心中有幾個人選,但都沒有讓他滿意,他還在繼續相看。」
錦昭頓時鬆了口氣。
經過翰林巷時,錦昭突然停馬車。
「表姐,我就在這裡下車。」
我連忙攔住,擔憂道:「公主金尊玉貴,在宮外若有閃失,如何是好?還是隨我去太尉府吧。」
「表姐多慮了。」不以為意道,「天化日,天子腳下,能有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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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勸了一句:「公主是私自出宮吧,萬一被發現了,等著罰的何止一二人?」
臉上笑意褪去,出不悅:「表姐,你關心我,我很高興。但是,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會有事,我要在這裡下車。」
說完下了馬車,消失在人群裡。
我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吩咐車伕,走慢一點。
11
回到府中,我立刻將此事稟報祖父。
祖父急忙派人去尋錦昭。
他審視地看著我:「出宮回府這條路,你比往常多走了半個時辰。」
我回道:「祖父容稟,公主下車後,我四尋找,耽擱了時辰,回府後立刻就來稟報祖父了。」
「你可有阻攔?」
「攔了。」
是否勸阻、如何勸阻,待找到公主後,一問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