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祖父向京兆尹打了一聲招呼。
京兆尹當面應承,但一轉,便尋了由頭,並未釋放宋鶴青。
祖父氣得冷笑:「我還沒死呢,一個個已經開始敷衍我了。」
我勸道:「祖父莫惱,那些牆頭草,不急著收拾。」
「宋鶴青之事,你讓公主不必擔憂。」
「祖父,宋鶴青勾引公主在先,讓他吃點苦頭,也無妨。」
祖父一愣,繼而道:「好。」
我進宮去見錦昭,對說:「祖父他親自找過京兆尹大人,京兆尹答應了下來,但遲遲沒有放宋公子出來。」
錦昭冷笑不止:「呵,那個奉違的狗東西!」
而後,彷彿下定了決心,一字一頓道:
「表姐,我想爭那個位子。」
我愣了一愣,彷彿沒有聽明白錦昭要爭什麼。
錦昭說:「我是子,我知道父皇不會把皇位傳給我,但我想試一試。」
地盯著我的眼睛,問:「表姐,你會幫我的吧?」
此等大事告知于我,我若不站到的陣營,會不殺我滅口?
我可不信。
迎著眼底的寒,我點了一下頭。
雖然錦昭早有此心,但前世是我開口挑明的。
總是說:「表姐,你把我推上了這條路,你不能不管我。」
自此,我便擋在前,為籌謀算計,而只需要地躲在我後。
這一世,是自己先說的。
往後,有些事我便不會再替出面了。
15
回到府中,我將錦昭的打算如實稟告祖父。
祖父思考了許久,好像拿不定主意。
他問我:「明慧,你想要什麼?是京城的富貴,還是山野間的簡單平凡?」
我認真道:「回祖父的話,我選京城富貴。」
「為何?」
「楚家乃皇親國戚,祖父權傾朝野,我自錦玉食,不曾過貧寒之苦,只怕是適應不了鄉野生活。」
祖父沉默了下來。
我微微垂眸,繼續道:「公主所圖之事,雖勝算不大,但也是一條路,我想陪公主試試。」
太子去世後,明面上的勢力被各方瓜分殆盡。
這是人盡皆知的局面。
然而,還有一潛藏在暗的勢力,本就是我祖父一手建立,如今已悄然回到了祖父手中。
和前世一樣,祖父暫先給我一支暗衛。
如此,我行事便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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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前世的心腹逐一聚齊。
避開危險,化解難題。
皇上為二皇子和丞相千金賜婚之日,我親自接宋鶴青出獄。
他問:「這場牢獄之災,楚小姐拿什麼補償宋某?」
我指了指不遠的馬車,意有所指道:「楚家可保宋公子餘生富貴。」
宋鶴青對我拱了拱手,走向錦昭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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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府衙外,人來人往,熱鬧不已。
這一幕,落了有心人的眼裡。
當劉晉澤得知此事後,宋鶴青便註定為棄子。
16
轉離去之時,我看見了李城暮。
他坐在街對面的茶寮裡,旁邊是一個眉眼靈的姑娘,正與他言笑晏晏,姿態頗為稔。
他們似有察覺,抬眼來。
李城暮側首低語了一句,那姑娘面上的笑意便倏地微凝,一雙明眸驟然轉冷,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將我牢牢鎖住。
李城暮走過來,略施一禮:「末將李城暮,楚小姐可能不認得我,但我曾在先太子邊見過楚小姐。」
今生初見,但前世是認得的。
我微微頷首,道:「不知李將軍有何貴幹?」
他說:「太尉為小姐招婿之事,已不是。李某不敢欺瞞小姐與太尉,我已打算請旨戍邊,與我心的姑娘一起離開京城。」
聞言,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世的錦昭。
難道有人想終眷屬,就非要離開繁華的京城嗎?
只要不影響我,我雖不理解,但尊重他們的決定。
短短數語間,李城暮的自稱,換了又換。
看得出來,他那份急于表明心跡的堅毅,奈何姿態生笨拙。
這份矛盾,倒是讓他顯得更加真實。
像我這樣虛偽的人,最羨慕真實的人。
我莞爾一笑:「李將軍直率,重重義,令人敬佩。」
隨即,目轉向那個神繃的姑娘,笑意更深。
「是那位姑娘吧?風姿清麗,與將軍的卓然風骨相得益彰,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李城暮舒朗一笑,方才的侷促盡數化開。
他抱拳一禮,語調也隨之鬆快了幾分:「多謝楚小姐。」
而後,他回到茶寮,和那位姑娘說了幾句。
那姑娘眼中戒備盡消,當即隨李城暮走過來,對我展一笑,眉眼間盡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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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蘇靈兒,楚小姐全之恩,我與李郎沒齒難忘。今後願為楚小姐祈福,盼您亦能早日得遇良緣,一生順遂平安。」
我含笑頷首,算是接了這份善意。
旋即,我斂起笑容,正道:「有一事,想請李將軍幫忙。」
「楚小姐請說。」
「請將軍在下月中旬前離京。」
下個月底,二皇子大婚。
上輩子李城暮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便儘快離開吧。
李城暮聽出了我的意圖。
他眸一沉,眉頭鎖,一言不發,就連周的氣都低了幾分。
蘇靈兒拽了拽他的袖。
李城暮這才舒展眉眼,沉聲道:「好。」
蘇靈兒眸微,斜睨了他一眼,轉而對我嫣然一笑:「楚小姐請放心,我們會儘快離開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