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元恆出生了。
這孩子很得聖心,宣帝將他帶在邊親自教養。
再到後來元諾出生,宣帝似乎徹底放下對沈家的戒心。
直到突厥進犯,邊關戰事吃,宣帝下令此戰必摧毀突厥汗國,否則要拿沈家問罪。
這場戰爭持續了兩年,兩國皆元氣大傷。
直到突厥王中箭命垂危,敗在此一舉。
我二哥北上殺進突厥王宮,斬下即位首領的人頭,可他也丟了一隻手臂,殘了一隻眼睛。
等待援兵時,監軍都督忽然命令援兵撤退,大哥不顧軍令,帶兵北上救援。
可等他趕到那裡,殘兵全被殺害,我二哥死不瞑目。
而那監軍都督帶兵駐紮青州,不由分說地殺了我大嫂和侄子。
我父親從涼州帶兵趕到,百般憤恨下扣住監軍,還沒等向皇帝奏明,那人就被我大哥斬于麾下,沈家謀反的罪名便傳到京城。
十三州的軍部一呼百應,邊關被朝廷冷待了這麼多年,憎恨的火一激便燃。
我那時已有六個月孕,李若水瞞了我隻一人趕往邊關,他必須代表朝廷安軍心,卻險些在暴中送了命。
宣帝得知後吐暈厥,一病不起。
他原本就打算滅了沈家,再除去十三州反抗朝廷的其餘軍部,徹徹底底清除沈家勢力。
可他沒想到李若水竟敢忤逆他。
那一夜,皇宮燈火通明,我抓住皇帝邊的近臣問,才得知邊關暴。
得知真相後我腹中一痛,誕下一個死胎,太醫說我傷了本,從今往後再難懷孕。
李若水到了同州和林廣生再度集軍,剿滅剩餘的突厥殘隊,這場戰爭終于消止。
可他們趕到青州時,見到的只有我父親和大哥溫熱的首。
父兄自知守城不力,辜負聖恩,自盡以謝罪。
他們留給我一張信,信上寥寥數字,【有愧于我,萬珍重。】
12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我正守在宣帝病床前侍疾。
他氣數將盡,邊已無親信,喚著要見元恆最後一面。
我沒有讓他見到元恆,但我讓他見到了我誕下的那個死胎。
宣帝看清了那團死,吐出一口黑。
燈影綽綽,鬼影森森。
我燃起桌前的長明燈,輕聲道:「父皇命不久矣,就讓皇孫為您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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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掙扎著滾下龍床,頭髮出低嗬:「你……你該死……」
我冷漠地看向他,緩緩道:「我看過先帝寫給我祖父的信,我就知道你為何這麼恨我父親,不過是因為我父親的名字是先祖皇帝親賜,道他可萬世之功。」
我嘆息著:「先祖皇帝卻說你才能平庸,不能容人。你嫉妒我父親這麼多年,如今他死得慘烈,你的計謀終于功。」
宣帝瞪大渾濁的眼睛,艱難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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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但你有一點算了,你沒料到你最看重的兒子會將真心付于我。」
在長安這麼些年,皇帝為了離間我和李若水,明裡暗中使了不絆子。
他將元恆帶在邊,不過就是希我的兒子會忘記我這個母親。
可他發現,李若水待我一腔真心,元恆也中正明理。
沈家如無意外,依舊能萬世之功。
「你算定我會因父兄之死與李若水勢如水火,即使他不願意放手,我也不會回頭,是嗎?」
面對我的質問,宣帝忽然面恐懼,他撐著殘軀往外爬,手指都抓出來:「來人……來人……」
我踩住他的角,如同碾住一隻螻蟻:「你錯了,我依舊會留在李若水邊,別忘了這祿朝的一半江山,也是我沈家的。以後祿朝的皇帝,上都會留著我沈家的。我會讓沈家進史書,也會將先祖皇帝對您的評價留于青史。您安息吧。」
窗外天微熹,李若水終于趕回宮中。
宣帝久久不肯閉上的眼睛,在聽到一句「父皇」後終于落淚合上。
宣帝駕崩,李若水稱帝。我雖為皇後,但與他並無多話要說了。
我知道他待我真心,費力討好我,江山也願意與我同坐。
這麼多年,他從未問過我宣帝去世那一夜,我同宣帝說了什麼。
我也從未提過。
日子也就這麼沉默地過下去,年復年,日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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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李若水從青州為我移來的臘梅樹,早已不開花了。
13
回宮的路上,李若水沉默許久。
我也有些疲乏,進殿便歇下。
半夢半醒間,有個人影在我床前站著。
我翻了個,眼不見為淨。
「沈知閒,朕知道你沒睡。」
他窸窸窣窣地爬上,睡在床沿邊。
錦被中間空了個進風的。
我語氣平靜:「不睡就滾下去。」
他又躺進來了點,肩膀上我的背,不了。
「朕……我今天跟著你出宮。」
「嗯。」
「我還聽了你和林廣生說話。」
「呵。」
「他果然對你賊心不死、狗膽包天,但他有一點說錯了。」
「我沒有忘記我你,可能我的腦袋忘記了,但我的心沒有,你明白嗎?」
黑暗中,我睜開眼睛。
「雖然我第一次在軍中見到你的時候,你真的很讓人憎恨,還罰我掃了一個月馬圈,那些油條子兵都欺負我,每次吃飯只給我剩一個餿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