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恆道:「多謝父皇誇讚。」
元諾直腰板,昂著腦袋哼了一聲:「太傅也有誇我!太傅說我孔武有力,能吃能睡再好不過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16
李若水病了。
湖面冰凍得早,他陪元諾去鑿冰撈魚。
冰面垮了,他手疾眼快地把孩子扔上岸,自己嗆了不水。
雖然有驚無險,但李若水還是著涼發燒,在床上躺了兩天。
他啞著嗓子抗議:「太苦了,我不喝。」
我放下藥碗:「不喝我走了,朝中還有事要忙。」
李若水急忙拽住我的袖,可憐兮兮地道:「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勸自己他腦子還沒好。
正是需要哄的年紀。
我又坐回去,輕聲道:「喝吧,喝完了給你吃山楂片。」
他狡黠一笑:「那你喂我。」
「……好。」
一碗藥,磨蹭半天才喝完。
李若水虛弱地靠在床頭,作西子捧心狀:「皇後親手喂的藥,再苦也是甜的。」
我叮囑他:「好好休息,晚上和孩子們一同吃晚膳。」
他笑道:「等你。」
等到天黑了,德榮來告訴我,李若水子不舒服,睡下了。
元諾噌地站起來:「父皇怎麼了?」
「回二殿下,皇上並無大礙,特意囑咐兩位殿下陪娘娘用膳,明日再去給皇上請安。」
元諾失落道:「好吧。」
自從李若水落水後,這孩子疚不已,在他父皇面前都聽話不。
李若水還跟我說值了。
元恆道:「那我們就不打擾父皇休息,明日再去請安。」
「是。」德榮退下後,我若有所思。
「母後在擔心父皇嗎?」
我輕笑:「吃飯吧。」
等我回到長樂殿,李若水果然已經睡下。
我對素婉道:「皇上既已睡下不便打擾,本宮就去偏殿休息一晚。」
「是。」
然而睡到半夜,忽聽得大門細微輕響。
輕健的腳步聲落在床前,一隻手突然探到我面前,我一掌接過去,順勢過招。幾個回合下來,李若水忽然咳嗽了一聲。
我手上一慢,他順勢倒過來把我摁在床上。
不知是月還是雪進屋,他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盛著的熱氣。
我笑:「清醒了?」
李若水不答,只落下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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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過頭:「什麼時候恢復的?」
他含糊道:「吃完藥睡了一覺,就想起來了。」
看來李若水還是知道丟人的。
腦子摔壞的李若水和恢復了的他還是很不一樣的,但一樣的是,都很折磨人。
17
轉眼深冬,李若水已經完全恢復,說話做事沉穩許多。
也不會再陪元諾去破冰抓魚或是在雪裡埋炮仗嚇人。
氣得元諾大喊要之前的父皇回來,李若水語開始還重心長地教育他,最後實在忍不了罵了句小兔崽子賞了他兩掌。
只是李若水在我面前耍賴任的樣子還是沒改,他說這是後症。
不過比起他在我面前小心翼翼,還是這樣的李若水更讓我悉。
這日難得有個空閒的午後,我抄寫佛經,李若水坐在一邊看奏摺。
他忽然問:「小林將軍給你來信了嗎?」
「你訊息很靈通。」
他不在意地聳聳肩:「宮裡不就這點事兒嘛。」
我繼續寫筆下的字,李若水繼續埋頭看奏摺。
一封奏摺看了半炷香。
他乾脆抬起頭:「他信裡寫了什麼?」
我有些驚訝:「我以為你看過了。」
李若水紅著臉辯解:「胡說,我才不是那種人。」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說馬場的事。」
「就這些?」
他問得我煩了,我道:「你自己看。」
李若水迫不及待地跳起來去翻我的信。
還說沒看過,信我放在哪兒他都一清二楚。
林廣生常給我寫信,都是說些公事,最後再問安。
十封有八封李若水都看過。
李若水將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不滿道:「他為什麼只問你的安?」
李若水對那日林廣生說的話耿耿于懷,但他又不能真殺了林廣生,就倒黴了南詔,今年歲貢的份額都提高兩。
我裝作沒聽到李若水的話,岔開話題:「外面雪停了,出去看看吧,我前日看到宮中臘梅都打花苞了。」
18
一同出了門,外面的雪亮得刺眼,目皆白。
我和李若水說起新春宮宴的安排,都是些老規矩,卻也了習慣。
一路上暗香湧,臘梅已開了大半。
李若水滿含希地拉著我走到太池,可那株從青州拉來的臘梅花依舊連花苞都沒有,只剩稀稀落落的葉子掛在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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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水瞬間耷拉下去。
怕我不高興,他又打起神道:「我已經吩咐人去找巧匠,好好養著,明年一定就開花了。」
巧匠每年都找,卻沒有一年看得好。
我借德榮的話安他:「樹活著就好,開花只是時間的事。」
李若水咦了一聲,臉上笑開花:「你什麼時候會哄我了?」
我認真想了想,好像也就是他失憶的這段時間學會的。
李若水高興地抱起我轉了兩圈,邊宮人齊刷刷地轉低頭。
我到底還是要臉的,讓他放我下來。
李若水把我放下手卻沒鬆開,他道:「今晚吃什麼?元諾昨日說想吃魚,恆兒倒是不挑食,但我記得他更吃甜,不過這孩子也是聽話,我說吃甜對牙口不好他就吃得了。」
也不知怎麼,這兩圈轉得我有點暈,一時沒回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