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並未想到。
話落,孫尚書就對我一拱手,顯得分外慎重。
「平遙郡主放心,天亮我就進宮,我定會對皇上如實秉明!」
我心中暖意波。
在今天這盤棋裡,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
包括孫尚書。
畢竟滿京城都知他禮教嚴明,分斤掰兩。
我料到他定會參蕭策一本。
卻想……
他竟把子和離的事攬在他自己上。
不像男子休妻,子若要和離,事項太過繁瑣。
孫尚書是個好人。
正想著,孫尚書就揮揮手,示意我可以借用他的馬車。
我連連道謝,帶著採蘅就離開了是非之地。
回府後,我忙了一夜。
先清點嫁妝和家丁。
又選了一些厚禮,準備差人送到孫尚書府上。
再就是,拿出一錠金元寶賞給玉郎。
他這事幹的漂亮。
先服,後放火,真是妙計。
蕭策一夜未歸。
是啊,他丟盡了積攢多年的威。
哪還有臉再見我。
我喜滋滋等著天亮的好消息。
但孫尚書卻在晌午時刻,送來一條帶的腰帶。
9
孫尚書扶門邊,眉眼之間更顯衰老。
他張開乾涸的,又合上,長嘆一聲。
他盡力了。
他定是從天亮勸說到晌午,據理力爭。
「平遙郡主,蕭將軍跪在皇上的面前,自砍三刀,鮮浸了腰帶。」
孫尚書挑起眉,竟啐了一口。
「呸,他是習武之人,當然知道砍哪不會死,要是真有種,他幹嘛不抹脖子呢!」
「唉……我磨破了皮,還是沒能改變聖意。」
秋風忽的吹來,我不打了冷。
子和離難啊。
若是男子不同意,或是他沒有犯殺盜等罪時,子都不能和離。
是了,細細想來,夜裡的事鬧的雖然大。
但歸結底,是蕭策養外室的事。
哪怕是在皇上看來,也覺得自砍三刀已經夠了。
這個世道啊……
冷風乍起,我想將孫尚書請進來。
他不知在想什麼,著地面出神。
而後,他說還有事要忙,就匆匆告辭了。
孫尚書蕭瑟的背影剛遠去。
一頂褐紅的轎就穩穩的走過來。
領頭的太監見我立在門口,就行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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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以為我在等蕭策,竟著嗓子給我報喜。
「平遙郡主吉祥,你與蕭將軍真是伉儷深,郡主放心,蕭將軍無事。」
這句話就像是一隻蒼蠅。
無異于是,在我正喝鮮湯時,蒼蠅突然墜進來。
它在湯裡四撲騰,完了,還要問我:
「在下浮泳可好?」
噁心……
10
我冷看著太監把蕭策抬出來。
蕭策又是赤膊。
只不過這次的上半是纏滿了滲的紗布。
蕭策勉強睜開眼眸,說話有氣無力。
「勞夫人掛心了,我已自砍三刀賠罪。」
說話間,疏螢從轎裡彎腰出來。
對我一福子,張口就我「姐姐」。
話語上帶著得意。
「姐姐,之前是疏螢不懂事,徒添了許多事端。幸好聖上垂憐,念我隨軍三年,所以就賞了我良妾的份。」
疏螢抬眼,對我對視後,一字一句道:
「今後,我們姐妹二人,一同伺候將軍。」
的眼裡全是制不住的野心,角上揚的弧度也未免太過明顯。
蕭策為了納妾,就自砍三刀嗎?
這可不夠。
我嗤笑著搖搖頭。
「夫人笑什麼?」蕭策蹙起眉目。
「沒什麼。」
我佯裝輕咳幾聲,起帕子,就先進了府門。
一刻鐘後。
我正和玉郎在槐樹下飲酒。
沒幾杯的功夫,就看見疏螢攙著蕭策趕來。
二人杵在門口。
疏螢素手一指,大言不慚。
「將軍,我最喜歡槐花了,就這個院子吧!」
看來,是把自己當了贏家。
可不巧。
這個院子,我早就讓玉郎住進去了。
蕭策心知肚明,但依舊回吩咐道:
「來人,把這個院子收拾出來,一切都按二夫人的喜好佈置。」
疏螢顯然很喜歡這個稱呼。
此刻,正像只貓兒一樣,不停的蹭著蕭策的胳膊。
二夫人?
蕭策說話可真會添彩。
我放下酒杯,蓮步輕移,步步。
腳步聲中,我說的直接了當。
「這個院子,我已經讓玉郎住下了。至于這個妾室……就讓去住書房吧!」
我一聳肩,揶揄道:「反正也是在那裡發家,不是嗎?」
11
疏螢臉上一紅,掉了兩顆淚花。
「夫人這是嘲笑我?」
我誒了一聲,揮手搖頭的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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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剛鬆了一口氣。
我就接著補充道:
「我不只是嘲笑你,我還藐視你,輕賤你。說究底,你就是一個爬床的丫鬟。」
蕭策像是被我踩了尾,他大呵一聲。
「平遙!你這是什麼話!」
未等我開口,玉郎就一酒氣的跑來。
他上來就對著蕭策一撞,聲音懇切:「不許你這麼說姐姐!」
蕭策本來就有傷。
經這麼一撞,紗布上的跡滲了更多。
蕭策踉蹌幾步,倒吸一口涼氣,氣的臉紅脖子。
「本將說什麼了!至于你這樣!」
玉郎護在我前,輕咬,撲通一跪。
「你可知,姐姐為什麼要讓我住在這裡?這都是因為你!」
我吃了一驚。
不知道玉郎要演什麼戲。
我扭頭看他。
玉郎的淚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地上。
他聲音哽咽。
「那年大火後,我雖然救出了姐姐,但依舊夢魘不斷,要不是這些槐香安神,姐姐可能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