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螢把臉埋進銀貂領,悶悶的問我:「夫人這是何意?難道是怕我栽贓你嗎?」
我輕笑著坐下,「不過是我被嚇怕了,擔心還有一些糊塗下人因私而傷了我們的意,還是妥當些好。」
蕭策連連贊同。
他用手上疏螢的肚子,臉上浮起笑意。
這時,丫鬟端著安胎藥進來。
一掀門簾,藥湯酸苦的味道就燻得人睜不看眼。
我起帕子捂鼻,細細看著塌上的二人。
蕭策練的接過藥碗,用將藥給疏螢渡進去。
疏螢攥著被子,仰頭將藥口口嚥下。
不過是四五口的量,蕭策足足喂了十幾次。
疏螢滿臉紅,聲音怯怯:
「夫人別介意,將軍這是怕我苦不肯喝藥。」
我盯著蕭策聳的頭,心中快意難當。
我故作嫉妒,扭就走。
在出門的片刻,我差點不住那笑意。
喂藥好啊。
你怕這藥苦,鬧著讓蕭策喂。
我還怕這藥不夠苦,蕭策不肯喂呢!
涼風拂過,吹散了臉上的餘熱,但蕭策那微微抖的頭似乎就在我的面前。
回到房中。
我又寫好了一封書信讓採蘅寄出。
20
秋去冬來,疏螢的肚子大起來。
有些老練的嬤嬤紛紛斷定懷的是男兒。
蕭策最是高興。
他已經三十有餘,頭一次得子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安胎藥一如既往的酸苦。
蕭策還是每日給疏螢用渡藥。
只不過他的子,不比往年。
日和疏螢待在暖閣裡,一步都不出,很是畏寒。
他也懷疑過什麼。
但我安他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我暗暗下了吩咐。
冬日裡,府中所有下人,一律不許在雪中嬉戲。
時間久了,蕭策也輕信起來。
府中白茫茫的一片。
唯有路過的幾個丫鬟,低頭匆匆走過。
玉郎在一個雪夜突然回來。
他滿是,暈倒在府門口,手裡牢牢抓著一個信封。
開啟一看,這是山賊下的戰書。
字字猖狂,句句都在挑釁我和蕭策。
等玉郎醒來。
他用滿是傷痕的手握茶杯,咬牙切齒。
「那群山賊就是畜生!他們把我綁起來,眼睜睜讓我看他們是如何殺死我帶的侍衛……」
說罷,他撐起虛弱的子,對著蕭策就是三次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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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將軍!那幾個府中侍衛,臨死前還著你的名字,我求求你,為他們報仇,為那些枉死的冤魂報仇!」
不等蕭策決定,我直接否決。
「不行!妹妹剛懷了孩子,本就離不開夫君。再說了,平遙縣令呢?他怎麼毫無作為!」
玉郎長嘆一聲:
「姐姐!你本不知道,那群山賊窮兇極惡,縣令帶的兵馬不強,那簡直就是送死!」
正說著,玉郎猛然噴出來。
他握住蕭策的胳膊,最後徒然鬆開,留下一個哀求的手印。
玉郎又暈倒了。
我和蕭策退出房中,給匆忙的府醫讓出位置。
冷風帶雪的撲在臉上。
蕭策先是打了一個冷,我跟著聳肩,把狐領又了。
良久,蕭策開口:
「山賊殺死了將軍府的侍衛,我不能不表態。」
他撥出一口長長的白霧,下了決心。
「我明日就去請旨,帶兵剿匪,至于疏螢……」
我拉住蕭策的涼手,接話道:
「夫君放心,要是疏螢有事,我拿命來抵。」
我為郡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蕭策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或許早就忘了,是他先摧毀了我的信任。
他曾經對我許諾許多:
絕不納妾,絕不騙我,絕不與我生出二心……
是他不誠在先。
我又何必再當君子?
21
雪簌簌落下。
蕭策將我擁進懷裡,低聲乖哄:
「夫人,等疏螢把兒子生下來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蕭策這話說的可笑。
不用勞煩他,我自有補償的法子。
三日後,蕭策就帶兵離京了。
臨走前,他特意給疏螢邊加了三倍的人手。
不用明說。
我知道他這是防我。
但蕭策失了,他防住的不是我,而是疏螢。
我把玉郎安排在暖閣後面。
理由自然是方便養傷。
無論有多大夫進去看診,都是搖著頭出來。
一盆盆水日往出倒。
疏螢急壞了。
幾天後,我放出訊息:玉郎要死了。
府裡大量採買了一副楠木棺材,又備好了許多紙人紙馬紙車,就連引魂幡也準備妥當。
就等著玉郎最後一口氣散,撒手人寰。
在此期間,我以積德為由,給下人廣發賞銀,讓他們回鄉祭祖,看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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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人手走了七七八八。
那天夜裡,疏螢踏了玉郎的屋子。
22
疏螢捧著肚子,剛瞅見躺在塌上的玉郎,就控制不住的瘋跑過去。
先是探了鼻息,又聽了心跳。
之後,低聲嗚嗚的啜泣起來。
「玉郎,許是我們有緣無分,今日我得見你一眼,也算是了卻了我的心願。」
哭了一會兒,疏螢正要走。
玉郎弱弱的開口:「是……螢……螢……」
「是我!是我!」疏螢猛的抓住玉郎的手掌,將耳朵湊到玉郎邊,低聲道:「玉郎,你說,我聽著呢!」
「對……對不住,我……你……」
剛說了幾個字,玉郎就長嘆一聲,好似要吐出最後一口氣。
疏螢哭的更是傷心。
撲在玉郎的上,把臉埋進錦被裡,強忍著不出聲。
是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