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朝廷嚴的易容，這事只有我夫君知道。
上一世，他為救心上人，跪求我為他那位正被全城通緝的白月易容換面。
我冒著殺頭大罪了。
他卻轉就向朝廷舉報，用我的人頭鋪就他的青雲路。
再睜眼，我回到他含淚求我那天。
「傾城，婉兒和未婚夫正被全城通緝……」
這次我笑著應下。
連夜把他雕了通緝令上男要犯的模樣。
1
頭落之前，我最後見的是沈文淵與林婉兒在人群後相視而笑。
他甚至抬手，溫地為理了理鬢邊碎發。
我間那句翻滾許久的「沈文淵你不得好死」，終是隨著劊子手刀閃過，再無聲息。
……
「夫人？你醒了？」
我猛地睜眼。
沒死？
手指抖著上脖頸——完好，頭顱尚在。
「爺帶了一位姑娘回來，說有要事相求，正在花廳等候。」
丫鬟的聲音隔著紗賬傳來。
我倏然坐起，撲到梳妝臺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眉眼如畫、尚帶睡意的面容。
這是我，嫁沈家三年，還沒被推上刑場的顧傾城。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緩緩扯出一個笑。
沈文淵，林婉兒。
我顧傾城，回來了。
2
花廳，沈文淵依舊端著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
見我進來，他立即迎上前來，「傾城可是被吵醒了？臉瞧著有些蒼白。」
說話間，那隻悉的手又朝我額間探來。
我側避開他的，「無礙，許是昨夜未曾安睡。」
視線掠過他肩頭，落在那抹素白影上。
林婉兒恰在此時抬起頭，未語淚先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夫人救救婉兒！」
沈文淵立即接過話頭，言辭懇切：「傾城，這位林姑娘的父親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被未婚夫牽連，二人都在海捕文書上掛著。為夫思來想去，唯有你的易容能救命。」
心底冷笑翻湧。
前世就是這番說辭，讓我信了這「救命之恩」的鬼話，冒著殺頭大罪用。
結果呢？
林婉兒頂著新面孔逍遙快活。
沈文淵卻用我的項上人頭換了錦繡前程，與他的「恩人之」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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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沉默不語，沈文淵上前握住我的手。
聲音又放幾分：「我知此事兇險。但恩公為我喪命，我豈能眼睜睜看他唯一骨送死？就當是為了我，再幫這一次可好？待事了，我們便離開京城，我帶你遊遍江南煙雨，看盡塞北風，就我們二人……」
我抬眼進他滿是深的眸子，臉上適時出幾分掙扎。
輕輕回手，嘆息道：「夫君可知，此事若敗，便是萬劫不復？」
「絕不會！」他斬釘截鐵，「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婉兒知。絕不會有第四人知曉！」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我終是鬆口：「好，我試試。」
沈文淵眼中迸發出狂喜，正要手攬我，我已側取過茶盞。
「易容需幾味特殊藥材，我得親自去庫房準備。」
又特意叮囑：「林姑娘在府中的事，萬不可走風聲。」
經過林婉兒側時，我腳步微頓：「姑娘放心，既然夫君開口，我定當盡力。」
在激的叩拜中，我端著空盞從容離去。
茶盞在手中微微發燙。
這一次，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真正的萬劫不復。
3
我端著茶盞裊裊婷婷地走回後院。
房門一關，臉上溫順盡褪。
鋪紙研墨，筆走龍蛇間，一張藥材單已然寫就。
這幾味輔料確實罕見，正好給了我名正言順出門的由頭。
「雲雀。」
丫鬟應聲而。
我將單子遞去：「去稟告爺，就說我要親自去百草堂配藥，讓他不必掛心。」
沈文淵果然爽快應允，還故作地問可要添兩個小廝隨行。
「不必了。」我聲推拒，「不過是去藥鋪，人多眼雜反倒不便。」
馬車行至街口，我便吩咐停車。
走進百草堂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卻從後門悄然離去。
在巷陌間七拐八繞，確認後再無眼線，我閃鉆進一條暗巷。
據前世零碎的記憶和林婉兒話語間的破綻，終于找到城西那座破敗的城隍廟。
就是這裡了。
林婉兒「無意」中過，那被栽贓的未婚夫趙銘，最後就藏在此。
4
廟蛛網垂落，積塵遍佈。
我屏息凝神，目掃過每一個角落。
在殘破神像後的影裡，果然發現一角染著暗紅跡的料，旁邊還有幾個凌的新鮮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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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樑上傳來警惕的呵斥。
我抬頭，對上那雙即使在昏暗中也銳利如鷹的眼。
他臉上沾著汙跡，肩頭傷口還在滲，但脊背依然得筆直。
趙銘。
再見到這張臉，心頭百集。
「趙銘？」我輕聲試探。
他瞬間繃，右手已按在腰間短刃上。
「別張。」我放緩聲音，攤開雙手示意無害。
「我不是來抓你的。」
我直視著他戒備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被林婉兒陷害。」
「我還知道，很快就會改頭換面，把全部罪責推到你上，讓你做替死鬼。」
他眼神驟凜：「你是誰？為何知道這些？找我又是做什麼？」
「我是能阻止的人。」我向前半步。
「找你是為了幫你。」
他依然警惕：「你為何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