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取出早已備好的易容工。
「至于那個想害我的夫君……讓他頂著你的臉在牢中等待秋後問斬,不是正好?」
趙銘沉默良久。
最終抬眸凝視著我:「縱使容貌能以假真,但舉止談吐、字跡文風這些破綻,又該如何遮掩?」
「說來或許真是天意。」我淺淺一笑。
「你與他不僅聲音有八分相似,連形都相差無幾。至于字跡……」
我取出一疊信箋推至他面前,「這是沈文淵平日的手書,以你的才學,稍加練習必能模仿。」
見他仍存疑慮,我又道:「沈文淵向來深居簡出,與京中權貴往來不多。你只需記住幾個關鍵:他慣用左手執箸,畏寒不喜冰飲,與人談時習慣輕叩桌面……」
「姑娘連這些細節都……」趙銘眼中閃過詫異。
「畢竟夫妻三年。現在想來,真是……令人作嘔。」
「這些時日我會稱病閉門謝客,你正好悉他的舉止。待時機……」
窗外暮漸濃。
「我會讓該付出代價的人,各得其所。」
趙銘依言端坐于我面前,緩緩閉上雙眼。
「從今往後,趙銘此人便由姑娘置。這張臉,任憑姑娘雕琢。」
7
是夜,月黑風高。
我親自下廚,燉了一盅「安神補氣」的湯,端給了書房裡正在「憂心」白月安危的沈文淵。
「夫君辛苦了,喝點湯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為林姑娘的事奔波。」
沈文淵不疑有他,或許還覺得我甚是賢惠,將湯喝得一滴不剩。
不過半柱香功夫,他便伏在書案上「沉沉睡去」。
我費力地將他拖到室榻上,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冷笑一聲。
開啟我從不離的妝奩,裡面並非胭脂水,而是各藥膏、特製膠泥、細如髮的工。易容的真正髓,此刻才要展現。
我對照著通緝令上男子的畫像,開始在他臉上細細雕琢。
調整骨相,改變,新增疤痕……每一個步驟都準無比。
過程有些枯燥,我甚至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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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這張臉,平日裡哄騙子倒是夠用,如今換朝廷欽犯的模樣,不知你那好婉兒見了,還會不會撲上來?」
待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沈文淵的臉,已經徹底變了通緝令上趙銘的模樣。
我仔細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
隨即,我將昏迷的「新版」沈文淵塞進了後院閒置的柴房,簡單佈置掙扎躲避後的混現場。
8
天微亮時,我對著鏡子,開始在自己臉上施展。
不是易容,而是讓自己看起來驚慌失措,頭髮微,眼眶泛紅。
我深吸一口氣,提起擺,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沈府大門,朝著縣衙的方向,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帶著哭腔驚呼:
「快來人!有、有欽犯闖進來了!」
這一聲驚破了清晨的寧靜。
左鄰右捨紛紛推窗張,行人商販也圍攏過來。
我適時倒在門房肩頭,手指向柴房:
「那賊人……與海捕文書上一般無二……就藏在柴房裡……」
巡街衙役聞訊趕來,領頭的班頭眼神銳利。
聽聞是沈家進了賊人,當即帶人沖進院。
我著絹帕由丫鬟攙扶著,跟在差後輕聲啜泣,心裡卻默默數著時辰。
不過片刻,柴房便傳來呵斥與扭打聲,自然都是衙役單方面的作。
被迷藥所困的沈文淵,此刻連掙扎的力氣都無。
「夫人驚了!」班頭快步回報,「賊人已拿下,正睡得昏沉。」
我輕拍心口,驚魂未定:「差爺可看真切了?當真是那畫像上的人?」
「絕錯不了!」班頭篤定道,「額角疤、下頜痣,與通緝令分毫不差!夫人這是立了大功!」
兩名衙役拖著被縛的「欽犯」出來。
麻繩深陷皮,布團塞口中,唯有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我,滿是驚怒與難以置信。
我「驚慌」地後退半步,以帕掩面:「差爺快將他帶走吧……這般兇徒,妾看著心慌……」
9
就在這混之際,一道清朗的嗓音自後響起。
「娘子?家中發生何事?」
我回眸去,只見著月白長袍的「沈文淵」正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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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將那人慣有的溫潤姿態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得不說,我這手藝確實名不虛傳。
連夜趕工,效果卓絕。
我當即「驚慌失措」地撲上前去,攥住他的袖。
語帶哽咽:「夫君!你昨夜去了何?家中闖進了歹人,當真是嚇死妾了!」
趙銘作略顯生疏地輕拍我的背脊,語氣卻滿是關切。
「莫怕,為夫昨夜與友人在城外別院品茗論詩,今晨方歸,竟不知家中遭此變故。」
他轉向衙役拱手施禮:「有勞諸位差爺護我眷周全。」
班頭連忙還禮:「沈爺言重了,此乃我等分之事。既然兇徒已擒,這便押回衙門候審。」
趙銘微微頷首,目「不經意」地掠過被縛的真沈文淵。
「這等狂徒膽敢潛民宅,幸得子機敏……還差爺從嚴審訊!」
真沈文淵聞言劇烈掙紮起來,雙目赤紅地瞪著頂著自己面容的趙銘,間發出嗚咽。
我依舊作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倚在「夫君」側聲道:「差爺辛苦,待家中安頓妥當,必當備禮登門致謝。」
差押著不斷掙扎、滿眼絕的真沈文淵離去,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