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正準備和趙銘回房對對「劇本」。
發現林婉兒怯生生地從廂房出來。
顯然是聽到了靜,但等眾人散去,才敢面。
「沈大哥……方才發生什麼事了?」臉蒼白地向趙銘(偽沈文淵)。
趙銘的指節瞬間繃。
他注視著這個害他敗名裂的子,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我悄然移步,廣袖微垂,在旁人看不見輕輕按住他抖的手。
他結滾,終是用如常的聲線說:「婉兒驚了。」
我順勢上前,用關切的語調轉移注意:「方才差抓走的賊人,竟與姑娘的未婚夫趙銘生得一模一樣。說來也怪,他為何會出現在我們府上?」
林婉兒慌垂首,「我當真不知……這些時日我連院門都未出……」
「婉兒且寬心。」趙銘已恢復平靜,「待藥材備齊,便可為你易容。」
我淺笑接話,「放心,我定會讓姑娘重獲新生。」
離去時,趙銘仍死死盯著那道影。
我遞過一盞茶,借著氤氳熱氣低語:「放心,逃不過的。」
11
燭火搖曳,我與趙銘對坐窗前。
他為我斟了盞新茶,終是問出心中疑慮:「既然已知林婉兒是罪魁禍首,為何不直接向府舉報?」
「若此刻報,」我指尖輕杯沿,「便會直接押死牢。若是讓與沈文淵在獄中相見,沈文淵深知我諸多,難免會被他二人看出破綻。」
「況且……我還在等著看他們當堂對質的好戲呢。」
他眉頭微蹙:「可萬一他們當堂串供……」
「所以才要讓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質。」
「一個頂著你的臉,一個戴著假面,兩個自作聰明的人在公堂上互相撕咬——這樣的戲碼,豈不比直接定罪痛快得多?」
燭花啪地開,映亮他恍然的神。
「更何況……」我執起茶盞,「讓簡單的人頭落地,如何對得起我之前的苦?」
茶湯微涼時,我忽然低聲音:「今早家丁來報,說最近總有人在府外徘徊。那人專挑林婉兒在花園時出現,行很是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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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執壺的手微微一滯。
「我懷疑……你與沈文淵,恐怕都不是真正放在心上的人。那個暗中窺視的影,或許才是甘願冒險的真正緣由。」
「等著看吧。」我向窗外沉沉的夜,「很快就會有第三個人現了。」
12
接下來幾日,我與趙銘在沈府這方天地裡,倒演出了幾分舉案齊眉的意味。
每當與他同桌用膳,或是看他臨窗讀書的側影,前世獄中的種種便會浮上心頭。
如今看他安然坐在春裡,眉目溫潤如玉。
而我的倒影映在茶湯中,鬢髮如雲,羅潔凈。
再不是牢獄裡那兩個蓬頭垢面的將死之人。
我竟覺得眼眶發熱。
但是寧靜之下,亦要繼續尋求真相。
這幾天,我故意放鬆了對林婉兒的看守。
某天深夜,果然提著擺從後門溜了出去。
我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見門路地拐進一條暗巷,撲進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懷中。
「表哥……」將一包銀錢塞過去,「這些夠你上京趕考了。」
那書生掂了掂錢袋,語氣輕佻:「沈府那對蠢夫妻,當真信了你的說辭?」
月下林婉兒得意一笑,「他們不僅信了,顧傾城那個蠢婦連易容都答應幫我呢。待事之後......」
我在梧桐樹影裡,指甲深深掐進樹幹。
木屑刺進掌心的痛楚,讓我愈發清醒。
原來從頭到尾,口中的「表哥」,才是鋌而走險的真正緣由。
13
所有線索終于串聯完整的真相。
我與趙銘也難得輕鬆起來。
這日清晨,他帶著一朝歸來,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
「路過早市,見許多人排隊買糖餅。」
紙包展開,甜香四溢。
我拈起一塊,琥珀的糖漿正緩緩流淌——恰是我最的火候。
「說來也怪,」他微微蹙眉。
「原本要走另一條路,卻鬼使神差拐進了那條巷子。看見這糖餅時,竟覺得……姑娘定會喜歡。」
我指尖微。
前世在獄中,我曾隔著墻向他描述:城南李記的糖餅要熬糖至拉,需在辰時前三刻出鍋方顯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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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總纏著爹爹買。」我低頭咬開焦脆的餅皮,任由糖漿沾了滿手。
他著我狼狽的模樣,眼底漾開清淺笑意:「若姑娘不嫌,以後日日都給你帶。」
晨落在他帶笑的睫上,我忽然貪起這尋常的清晨。
14
這日,衙門升堂的訊息伴著熹微的晨傳來。
我正修剪著蘭草最後一枝斜杈。
是時候該見見我這位好郎君了。
趙銘在我耳邊低語:「他若當堂說出份……」
「他說了,誰會信?」剪刃利落斬斷過長的須,「別忘了,我們還有份『大禮』要送給他。」
堂鼓三響,我與「夫君」並肩踏公堂。
跪在堂下的沈文淵猛地抬頭,嘶聲喊道:「大人!學生才是沈文淵!是顧傾城這毒婦與邊的夫合謀陷害!」
府尹眉頭鎖,目在我們之間來回巡視。
我適時出惶恐之,輕移蓮步躲到趙銘後。
趙銘當即上前一步,寬大的袖將我護得嚴嚴實實,沉聲反問:
「你說你是沈文淵,那我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