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狡辯!」府尹厲聲呵斥,隨即追問:「林婉兒現在何?」
「不關婉兒的事!」沈文淵不假思索地口而出,「一切都是趙銘的責任!是趙銘脅迫于!」
府尹意味深長地挑眉,緩緩道:「你,不就是趙銘嗎?」
沈文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哆嗦著,只能反復喃喃:「我不是...我不是...」
我緩步上前,在距他一步之遙停下,用只有我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語:
「真是深義重啊,夫君。」
「可惜你在這裡為捨生忘死,此刻……」我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他驚慌的神。
「正拿著我給的銀票,準備與真正的表哥遠走高飛呢。」
「你胡說!」他目眥裂,脖頸上青筋暴起。
「是不是胡說,」我輕輕撣了撣袖,「你心裡再清楚不過。」
府尹早已不耐,重重一拍驚堂木:「既然不肯招認,大刑伺候!」
「且慢。」
我清亮的聲音讓衙役停下了作。
在府尹疑的目中,我盈盈一拜。
「大人,這賊人既然堅稱自己是沈文淵,不如讓妾問他幾個問題。若他答不上來,自然不攻自破。」
府尹頷首允準。
我走到沈文淵面前,俯視著他狼狽的模樣:
「你說你是我夫君,那我問你,我們婚那日,合巹酒裡添了什麼特殊藥材?」
沈文淵張了張,卻答不上來。
「我母親留給我的,是一對什麼款式的玉鐲?」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最後一個問題,」我輕輕抬手,出腕間一道淺疤,「這道疤是怎麼來的?」
沈文淵面如死灰。
他當然不知道——這疤是前世在牢中,我以碎瓷片自所致,這一世,竟帶著這印記。
「答不上來?」我冷笑,「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真正的沈文淵才知道。」
轉面向府尹,我朗聲道:「大人明鑒!這賊人連這些家常小事都答不出,怎可能是妾的夫君?分明是冒名頂替,居心叵測!」
「不!不是這樣的!」沈文淵瘋狂掙扎,「是設計害我!大人!」
「夠了!」府尹然大怒,「人證證俱在,還敢狡辯!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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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衙役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文淵就往刑房拖去。
「放開我!我是沈文淵!我真的是沈文淵啊!」
他的嘶吼聲在公堂上回,卻只換來府尹冷漠的揮手。
經過我邊時,他突然用盡全力氣掙扎,布滿的雙眼死死瞪著我:
「毒婦!你不得好死!婉兒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我微微傾,用絹帕掩,聲音輕似水:
「夫君放心,待你伏法後……」
「妾會親自送下去陪你。」
他還再罵,卻被衙役暴地拖了下去。
很快,刑房方向就傳來皮開綻的聲響,夾雜著他悽厲的慘嚎。
趙銘不聲地側,為我擋住刑房的方向。
我對他搖搖頭,反而向前一步,凝神聽著每一道落杖聲。
真聽。
比春日細雨更纏綿,比江南竹更悅耳。
前世刑場上未流盡的,此刻彷彿都化作了這聲聲慘。
我著腕間玉鐲——這是娘親留給我的嫁妝,前世被林婉兒奪去,今世我早早取了回來。
「夫人若是不適,可先回府歇息。」府尹難得。
我屈膝行禮:「多謝大人恤。只是這賊人害得妾家宅不寧,妾定要親眼看著他伏法。」
刑房的慘漸漸微弱,衙役出來稟報:「大人,犯人暈過去了,是否繼續用刑?」
府尹正要開口,我聲話:
「大人,這賊人方才攀誣妾時中氣十足,怎的這般不經打?莫非是故意裝暈,想要矇混過關?」
府尹聞言立即沉下臉:「用冷水潑醒!繼續審!」
當沈文淵再次被拖出來時,已了個人。
我凝視著這慘烈的一幕。
真痛快啊。
真是痛快極了!
14
近幾日,我為林婉兒施了易容。
對鏡著陌生的眉眼,角是掩不住的得意。
這蠢貨尚不知曉,這份歡喜來得太早。
待事那日,自有哭的時候。
趙銘已漸漸適應了沈府爺的份。
每日清晨,他都會來我院中一同用早膳。
這日他替我佈菜時,袖口不慎沾了粥漬,我下意識取出絹帕遞過去。
「多謝。」他接過時指尖微。
我這才想起,這方繡著梨花的絹帕是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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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牢中,他曾隔著墻對我說:「若有機會,真想看看姑娘說的梨花盛景。」
如今梨花早謝了,這方絹帕卻意外牽出前塵。
傍晚我們在書房對坐,他臨摹沈文淵的字跡,我則翻閱府中賬冊。
晚霞過窗欞,在他側臉投下細碎影。
有一瞬他抬眼來,我們目相,又各自若無其事地別開。
直到暮漸濃,我著他整理書卷的背影。
「在看什麼?」他回頭問。
我垂眸輕笑:「看夕正好。」
「而且,有時事,是時候了」
15
夜如墨,我獨自一人踏死牢。
獄卒收了銀錢,恭敬退至遠。
沈文淵被鐵鏈鎖在墻角,囚服已被鮮浸。
他艱難抬頭,在昏黃油燈下認出是我,眼中頓時迸發出蝕骨的恨意。
「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提著黑漆食盒,在他面前優雅蹲下,將緻的點心一一陳列在地。
「夫君,」

